一对耄耋老人的二人世界甜蜜蜜

“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当92岁的黄河清望向一起生活了68年、今年已经93岁的老伴邓志雄，微笑着说出这些话时，两人相视而笑。

“我照顾她”他说了好几遍

92岁的黄河清，耳聪目明，身体倍儿棒，他一路电话导航，直到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顺利进门才放心。

“家里就我们老两口。”黄爷爷说。老伴邓奶奶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褥子。黄爷爷讲了一会儿话后，邓奶奶突然情绪上头，她掀开被子，轻拍右腿，有些激动地说：“这关节是换的，走路要靠步行器。家里的事都得靠老头子照顾，又怕他摔着。可家里买菜、做饭、洗衣服、倒垃圾只能是他……”

“别说了，我照顾你就好。”黄爷爷大声“制止”，接着降低声音对记者说：“老伴耳朵背，我对她说话得大声。她身体不好，我身体好，我照顾她。”这时邓奶奶情绪缓和下来，侧脸笑着盯住黄爷爷看，搀住他的胳膊，又用手拍拍他的脸蛋儿。

黄爷爷介绍，他们有3个孩子，老大是儿子，住在咸阳，因要照顾孙子，只能偶尔回来照顾他们老两口。老二是女儿，曾是高材生，后来确诊精神分裂症已在2022年离世，小女儿早年定居新加坡，现在每年抽几个月回国陪他们。

“年轻时，我工作忙。里里外外都是老伴一人料理，拉扯孩子，饮食起居，连生病的大女儿也是她一直陪着，现在我身体好，我照顾她。”黄爷爷把“我照顾她”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我们都属于高龄空巢老人了，好在我除了睡眠不好，糖尿病和高血压都控制得很好，身体状态一直不错。靠着孩子们添置的洗衣机、洗碗机、微波炉、电饭煲等各类家电设备，生活基本能自理。我会做好多菜，老伴就爱吃我做的鱼。加上孩子还给请了保洁，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就是出门买菜稍微有点麻烦，我一般拉个车，一次多买几天的。”黄爷爷说。

“小度”放音乐 自娱自乐背诗词

聊了一会儿，黄爷爷从沙发上起身喊了一声“小度”，“小度”应声，他喊了一句“春江花月夜”，音乐随即在房间响起。过了一会儿，黄爷爷又“命令”小度播放二泉映月，之后自动切换成邓丽君的歌。

“这些都是我爱听的，我从年轻时就爱听音乐。这是女儿给买的。”黄爷爷说这话时明显带点自豪，又指着老伴手里的iPad说，“这也是女儿买的。她现在除了刷iPad，就是看电视、翻报纸，也干不了其他的了。”

这句话邓奶奶听得清楚，用手指了黄爷爷一下说：“他年轻时就爱学习，现在老了还常背诗。”

这一下说到黄爷爷欢喜处了：“别看我只有初中文化，但我爱学习，我自学背了不少诗，还看了好多史书呢！”他忽地从沙发起身，径直走到沙发扶手上拿了几本书。

“我以前把这本岳麓书社出版的《史记》翻了好几遍，还有上海辞书出版社的这本《唐诗鉴赏词典》，我背了不少。”说起诗歌，黄爷爷的兴致一下高涨起来，张口就来了好几首诗歌，从李清照到林逋再到毛泽东，还起身翻出几本有些年头的诗抄本。

“以前，我把喜欢的诗都抄下来，你看我这字写得好看吧！”黄爷爷说着，连续背了几首跟洞庭湖有关的诗歌，背完“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一句后，他问，“你知道‘青螺’是啥？就是‘君山’，也是我的老家。”

贴脸为老伴复述台词 每周给她洗澡

“我1933年出生在湖南平江县，17岁上初一时就出来工作了。那时湖南省政府到全省各地选机要干部，我因表现优秀被选中了。”黄爷爷竖起食指带着自豪说，“我是我们村的唯一一个初中生，也是唯一一个非文盲，而且从高小到初中，我一直都考第一名。”

据黄爷爷说，因当时特务活动频繁，一段时期内各级政府间的文件往来全部使用密码，被选中的机要干部就是培训后进行文件的密码书写和翻译工作，他称自己被选中应该也是湖南平江县独一个。

“培训结束后，我被分到湖南郴州桂东县工作。大概到1956年左右，我被调往河南参与秦岭东脉的地质考察，我就继续干发送、翻译密码电报的工作。”黄爷爷说，“之后，我随着考察队来到陕西，后调到陕西地质局工作，又先后在省委组织部、华阴县、省轻工业局和蝴蝶手表厂（红旗手表厂）工作，1993年退休。”

黄爷爷和邓奶奶是1954年在桂东县认识的。当时黄河清是桂东县县委的机要干部，邓志雄是桂东县卫生院的助产士。

“她是湖南醴陵人，初中毕业后被分配到桂东县工作。有一次开会时我们认识了，她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我第一眼见她就喜欢她。恋爱期间我调到河南工作，我们互相写了好多封信，1956年底我终于把她娶到了。她记忆力好，人也勤俭善良，只是这些年因无法出门，有些敏感，常会因一些小事焦虑。比如，因为耳背又不能出门，她有时感叹呆在家里像监狱，我偶尔推她晒晒太阳，大部分时间陪她看电视，她听不到的关键台词，我趴在耳边大声给她复述。再比如，她很爱刷平板，帮助她消磨了很多时间，也成了她和外界沟通的最重要渠道，但她总是被网上各种危言耸听的言论唬住……”

黄爷爷又带着记者参观两人的卧室。他指着一个晚上要放在床边的坐便器说：“这是女儿买的，老伴起夜就不用出卧室，我早上起来倒掉再把尿盆洗干净放回来。浴室也有一把两侧有扶手的浴椅，我每周都要给老伴洗澡，她怕冷我就用淋浴一直冲洗她身子。她虽然腿脚不便，还总想着帮我，她每天扶着步行器，给我冲三七粉，叮嘱我喝药，还常常找个支点撑住身体在厨房给我帮忙。”

问黄爷爷有没有考虑过去养老院，他说：“我现在能动能走，以后如果动不了了，还是想请保姆。”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付启梦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