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窗花

■刘建峰

儿时的腊月，母亲总会拿出她珍藏的彩纸与剪刀，开始筹备剪窗花这一充满年味儿的活动。我像个小尾巴，紧紧跟在母亲身后，眼中满是好奇，嚷着要母亲教我。母亲温柔地笑着，在炕头铺上一块红布，将彩纸、剪刀一一摆好，开始了我与剪纸艺术的奇妙邂逅。

母亲先拿起一张鲜艳夺目的正方形红纸，用手指轻轻捏住纸的一角，熟练地对折起来，第一次对折，她压了压折痕，确保对齐；第二次对折，折痕笔直清晰；第三次对折后，原本方方正正的纸张，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巧的三角形，稳稳地落在她的手心。我也依葫芦画瓢，可手中的纸却像是个调皮的孩子，怎么也折不好。

接着便是剪图案了，只见她微微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纸，剪刀尖在纸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她先剪了几下，然后展开一角，一个精致的小月牙便出现在眼前，那月牙的边缘光滑细腻，弧度恰到好处。我学着母亲的样子，紧紧握住剪刀，可这剪刀到了我手里却变得无比笨拙。我想剪一朵小花，先剪了一个圆形当作花蕊，可那圆却剪得坑坑洼洼，像被老鼠啃过一般。接着剪花瓣时，我用力不均，有的地方剪得太宽，有的地方又剪得太窄，剪出来的花瓣参差不齐，歪歪扭扭，不成样子。我有些沮丧，母亲却鼓励我：“第一次能剪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剪纸讲究的是耐心和细心，多练几次就好了。”

在母亲的鼓励下，我又拿起一张纸开始尝试。这次，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母亲在一旁不时地给我指点：“这里要剪得圆润一些，你可以把剪刀尖稍微转一下。那里的线条要流畅，不要停顿……”随着剪刀的移动，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前功尽弃。终于，我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幅窗花作品——一个虽然有些粗糙，但勉强能看出是个圆形花朵的图案。我兴奋地拿着它跑到窗边，对着阳光，那红彤彤的窗花映照着我的笑脸，也映出了我满心的成就感。

除夕那天，母亲将我们剪好的窗花一一贴在窗户上。这些窗花，将原本单调的窗户装点得焕然一新。到了夜晚，我坐在炕头，依偎在母亲身边，看着窗户上那些被灯光映照得格外美丽的窗花，慢慢进入梦乡。

如今的春节，市场上琳琅满目的窗花随处可见，机器制作的精美窗花固然漂亮，但却少了那份儿时母亲手把手教我剪窗花时的温暖与深情。然而，每当过年时看到那贴在窗户上的窗花，那些与母亲一起剪窗花的美好回忆便会涌上心头，在心中绽放着属于它的独特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