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过年就是一场团圆 一桌好菜 一杯好酒

春节，这一中华民族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以它独有的方式，将亲情紧密相连。对于中国人来说，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团聚时刻，千百年来，不管时代如何变迁，无论我们身在何处，这一天都是一个游子归乡、儿孙绕膝、举家团圆的日子。

过年吃肉喝酒，也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习俗。在这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一杯好酒，不仅仅是味蕾上的享受，更是情感交流的桥梁，承载着亲朋好友相聚时的美好祝愿，映衬着走亲访友时的衷心祝福，见证着千家万户的喜乐团圆。

白居易《客中守岁》所叹“守岁尊无酒，思乡泪满巾”，道出了新年里对酒的深深眷恋，仿佛只有醇厚的酒香，才能不负这新春的时光。就让我们举起酒杯，迎接2025乙巳蛇年的到来吧。

早酒的姿态

■甘武进

去那家早餐店久了，我总能看到几个老年人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位置吃早餐。早餐样式与我差不多，大都是猪肝瘦肉粉、肥肠瘦肉粉或鸡杂瘦肉粉等，有时会添加一份小火锅，炖着萝卜海带排骨汤。但他们吃的又与一般人有很大的不同：每个人的眼前都有满满一杯散装的白酒。在桌子底下，还有大半桶剩下的白酒——那是刚从菜场买来的自酿纯粮酒。

他们喝一口酒，吃一口粉，再喝一口汤，聊着家长里短，谈着过往将来……说到高兴处，时而挥起了手，时而笑出了声。不用看他们的表情，我就知道这样的一顿有早酒的早餐，对他们而言已不仅仅是填饱肚子，更多是精神上的愉悦——酒足饭饱之后，美好的一天就开始了。在我看来，人上了年纪，能与几个老伙伴一起，把自己过成人间烟火中的主角，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久居安陆的友人告诉我：安陆喝早酒的人并不多，所谓的“早酒文化”更谈不上。更多的只是几个喜欢喝酒的人早上约在一起，吃碗鳝鱼面、来个鸡杂粉，再喝上一杯酒。但家在监利的朋友则告诉我，在他那里，早酒已经是一种独特的饮食文化。

在朋友的热情相邀下，我去了监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过云层，监利街头已经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息。大大小小的早餐店里，人们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酒菜，谈笑风生，这便是当地早酒的场景。友人说，这里的早酒并非简单的吃喝，而是一种社交方式，一种生活态度。对于当地人来说，早酒是一天开始的姿态，是与亲朋好友相聚的时刻。

无论是辛勤劳作的农民，还是忙碌奔波的商贩，都会在这个时候停下脚步，走进熟悉的小店，点上几碟小菜，斟上一杯美酒，让身心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得到放松和滋养。新鲜的河鲜是当地早酒的主角，肥美的螃蟹、鲜嫩的鳝鱼等，在厨师的巧手下，变成一道道美味佳肴。此外，香气扑鼻的卤菜，色泽诱人的腊肉，以及各种时蔬小菜，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地方特色，让人垂涎欲滴。

早酒的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当地酿造的粮食酒，口感醇厚，香气浓郁。一杯下肚，酒意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喝酒的方式也不拘一格，或小口慢酌，品味其中的韵味；或豪爽干杯，尽显当地人的热情与豪迈。在早酒桌上，大家分享着生活的喜怒哀乐，谈论着田间的收成，倾诉着心中的烦恼。酒杯的碰撞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和谐的乐章。

这样的早酒让我留恋。“酒入愁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这是余光中对诗仙李白的盛赞。27岁时，李白“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来到安陆与许圉（yǔ）师孙女结婚，“酒隐安陆”十年。酒，是李白心灵的寄托。“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那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诗篇，仿佛是在酒的熏陶下自然流淌而出。

或许，在常人眼中，早晨饮酒是一种离经叛道的行为。但对有些人来说，早酒的姿态，是一种对生活的热爱，是对自我的尊重。看着那些喝着早酒的老年人，我有点羡慕了——感觉他们有份如李白般的洒脱与自在：以酒为友，在纷繁的世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宁静与美好。还在等什么呢？我们不妨来杯早酒吧，在清晨，用早酒的姿态，以独特的方式，开启希望与美好，做自己人生中的“仙”。

酒桌文化

■朱辉

生平第一次喝酒是在1986年的夏天，当时我十七岁半。那天是我最好的朋友“猪头”18岁的生日，午休时，我们在学校门口小食摊上点了一斤饺子，两人喝了八两白酒。喝的时候很威风，但喝醉了很难受，那天下午我去厕所吐了三次，幸亏是自习课，老师没来，要不然糗大了。

人生中许多第一次都十分重要，第一次喝酒虽然醉了，但心情很舒畅，这让我爱上了喝酒。我时常想，假如我人生中第一次喝酒是在上班以后，是在有一大桌子人的商务宴上，那么这辈子我可能都会讨厌喝酒。为什么？两三人一起喝酒，往往是知己好友交心，畅所欲言，可以不醉不归，也可以喝好了就散，自由随性。而一大桌人就不一样了，如果你是带着任务去喝酒的，必须小心翼翼，伺候好人家，喝酒不随心，喝了也不舒服。

记得有一回单位招待一位贵宾，那人喜欢足球，偏偏我也是球迷，就负责伺候他。“你觉得范志毅怎么样？”他问。那时范志毅人气很旺，我当然说：“他踢得真好！”“胡说，好个屁……”不料他不喜欢。于是我只得找补，绕了半天，想说明自己其实和他观点相同。那感觉就像在说相声，捧哏跟着逗哏变来变去。这需要大脑转得快，时刻想着自圆其说，哪里还有心思能喝得好酒？

然而，就算并非商务应酬，一大桌人喝酒，因为关系远近亲疏不同，说话时也必须时刻小心。有一回文友聚会，聊起离婚，我说有位邻居已经结了四次婚，人称“奥迪先生”，众人皆笑，唯有一位女士面露不快，后来才知道她已经离过三次婚了。

所以，我认为，喝酒的最大乐趣就是彻底放松，倒出胸中块垒，如果瞻前顾后，总要担心哪句话该不该说，能说不能说，那这酒就喝得很累了。更糟糕的是，一大桌人之中，常常会有一两个人品堪忧之人，一个劲劝别人多喝，自己溜奸耍滑。这类人劝酒词一套一套的，乍一听口才很好，其实都是些诡辩之辞，根本打动不了别人。他们真正厉害的是没皮没脸，即便你发火他也能嬉皮笑脸逼你喝。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别人醉酒出洋相，然后自鸣得意恣意“欣赏”。就如同阿Q当众调戏小尼姑，周围看客哈哈一笑，他就获得了极大的成就感。

个人认为，这些恶意劝酒之人其实是最蠢的，他们往往意识不到席间最被鄙视的并非醉酒者，而是他们自己。这样的人与人喝酒次数越多，社交差评率越高。别人喝酒交朋友，他们喝酒会喝散了身边朋友。

多年前，马云曾对广大女同胞说：“不要相信男人喝酒应酬这档事，你真不想喝，没人能逼你。”此言一出，立即遭到网友热议。想喝就喝，想不喝就不喝，那是朋友私下聚会。大多数社交、商务场合，席间地位高的人自然可以随意，地位低的哪敢梗着脖子不接受劝酒，你还想在社会上混吗？

一大桌人也能喝出三两好友一起喝酒的随意，这应该是国人喝酒追求的境界。酒桌文化常常能反映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文明程度，如果无论什么饭局都能实现“你真不想喝，没人能逼你”，我们的社会文明程度就前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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