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 CN61---0053 社长:毕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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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

■都德龙

去年11月份出差去武汉,临出门的那个中午,父母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我和父亲还喝了两杯。出门之前,母亲把刚刚在餐桌上才说过的一番话中的一句又重复了一遍——千万记得每天按时吃降压药。

应该是三年前,母亲得知我刚刚吃上降压药的时候,是极力反对的,说:“吃这个干啥?是药三分毒。”那时候的我,感觉母亲的看法让人费解,有病就得吃药,这个道理很简单啊。

母亲说:“你得少喝酒。”我说:“这应该是遗传吧,你和爸爸不是也在吃降压药吗?”分歧在你一句、我一句中得到了化解。然而在我的内心,是大概知道我的高血压是怎么来的。遗传、饮酒、饮食习惯、性格,在这种“四合一”的作用下,得这种病症就理所当然起来。

说来也怪,容易让人遗忘的事情有很多。例如急着办一件事,忘记了吃饭;明明很遵守劳动纪律,上下班却忘记打卡;刚洗完脸,却找不到眼镜了……唯独这“吃降压药”一事,怎么也忘不了。为了验证这事,我从武汉返回的那天早上,将所带的两个整板降压药的颗粒数了一遍。出门的那天早上吃了一粒,返回的那天早上吃了一粒,29天,吃了29粒,不多不少刚刚好。

综上所述,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凡是要命的事情,都会记在心上;而那些不要人性命的事情,偶尔忘记也无妨。

有病吃药,但剂量不能多,也不能少,还得严守次数。对于这件事,我非常认真。比方说在女儿小时候,我去药店给她开药,时常遇见那种需要根据孩童体重换算的药。那个时候,我当着医生的面计算出来,然后让对方确认一下。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掏出笔,在盒子上做个记号。妻子对于我这样的认真,很是不屑,在她的眼里,这不就跟做菜一样,那些调料,要么“少许”,要么“适量”,要么“酌情”。总之,都是没有定数的,看着办就行。

我也遇见过“一药难求”的恐慌局面。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发烧,而我的症状更加明显,甚至到了吃啥都觉得苦的程度,急着满大街地找药房,终于找到一家有货的,对方只从盒子里抽出一板给我。我很诧异,他说:“还得留给其他人。”这样也罢,我是有大局观的。如此一来,我对这么多年以来所发生的“排队买口罩、食盐、醋、大蒜……”一事就不觉得奇怪了,毕竟“要命”是第一位的,只能怪我下手晚了。

我也有过“讳疾忌医”的时候,这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解的事情。前年体检,发现肺部有结节,嘱咐我半年之内复查。一直身体无大碍的我,陡然听此事,几天几夜地睡不着,拖延了半年也没去复查,后来慢慢将此事忘了。去年体检,肺结节反而小了一些,又嘱咐我一年之内复查。我想,这一定是我的不在乎让它渐渐离我远去。

那么我为什么不敢面对它呢?是对生存、健康的渴望,还是内心的不接受,抑或是在那半年以后的复查中可能出现让我崩溃的局面?然而这些并没有发生,我在此也不做推测了,健健康康地活着就好。

但是我必须为我的“不敢面对”找到良药。我在畏惧什么?我在敬畏什么?我在追寻什么?三连问以后,我多想洒脱地劝慰自己,少一些计较,少一些恐惧,少一些患得患失。要多一些自己所悟所得的浇灌,要多一些对旁人走过的弯路的规避,要多一些上有老下有小、保重自己的行动。只有这样,才能够在碌碌中有些丁点儿的作为,才能让自己心安,却不理得。那仅仅是一种内心的踏实吧?

于是,我认为,时隔多年以后,我笔耕再启,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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