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香暖岁 腊八迎春

■李硕

晨起，寒意透窗，风带着冬的清冷。厨房里，母亲早已忙碌，水汽氤氲中，腊八粥的香气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将沉睡的家唤醒。

陶锅置于灶上，火焰跳跃着，亲昵地舔舐锅底。水已煮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让原本静谧的早晨瞬间充满活力。红豆、绿豆、黄豆、黑豆，还有那被时光浸染得暗红的枣子，以及粒粒饱满的糯米，依次被母亲倾入锅中。这些食材，皆是土地的馈赠，它们带着泥土的气息、阳光的味道和农人的汗水，在水中相聚。没有华丽的外表，却有着质朴的本真，恰似生活的本色，平淡而真实。

随着锅内温度的升高，食材们开始欢腾起来。红豆率先涨破了肚皮，露出绵软的内心；绿豆褪去了青涩的外衣，变得温润柔和；黄豆和黑豆相互依偎，在热力的催化下，释放出醇厚的豆香；红枣被煮得软烂，甜意丝丝缕缕地渗出，与米香、豆香交融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厨房。这腊八粥，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却有着家的温度，每一口都是亲情的滋养，是冬日里最熨帖的暖。

街头巷尾，弥漫着同样的暖香。树下，几位老人袖手而坐，谈论着腊八的过往。“腊八一到，年味就冒头咯。”那话语里，带着对传统的执着，对年的期盼。在过去，腊八是年关的前奏，一碗粥下肚，便要开始筹备年货，清扫屋舍，迎接新春。那时的日子清苦，但腊八的粥却煮出了生活的甜，是对未来的憧憬，对团圆的渴望，即便寒风凛冽，心也是热的。

寺庙里，施粥的善举也在这一日延续。信徒们虔诚地排队，双手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心中默念着平安祈愿。这粥，是慈悲的传递，是信仰的润泽。在梵音袅袅中，粥香与檀香交织，人们心怀感恩，感恩这一年的顺遂或磨砺，期许新岁祥和安宁。喧嚣的尘世里，这一方净土的粥香，是心灵的慰藉，让人暂忘纷扰，在平淡中寻得一抹宁静。

如今，生活在时代的快轨上疾驰，腊八节的仪式感却从未褪色。写字楼里，也有人悄悄带来自家熬制的腊八粥，与同事分享。在短暂的休憩中，那一口热粥驱散了工作的疲惫，拉近了人心的距离。或许，这就是腊八的魔力，让忙碌的灵魂在传统的怀抱里停靠，忆起生活的本真。

粥香渐浓，年味也愈重。过了腊八，街头的灯笼渐次亮起，春联的墨香开始飘散，归家的脚步也日益急切。腊八节，是旧岁的尾音，用温暖的粥声作结；亦是新年的序章，以香气为墨，在岁月的素笺上晕染出团圆与希望。

待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暖黄的灯光下，盛上一碗腊八粥，看窗外夜色深沉，心中却满是满足。这一碗粥，从远古的时光中走来，带着先辈的智慧与温情，融入当下的生活。它是历史的陈酿，是民俗的传承，在寒冬腊月里，用质朴的味道告诉我们：生活滚烫，日子生香，新春将至，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