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月亮还没来

■唐筱毅

城市的车水马龙中，我曾无数次仰望夜空，寻找那轮宁静的月亮，却只见霓虹闪烁，不见月色的皎洁。于是，我背上行囊，奔赴大山，踏上了支教之路，去追寻心里头的那片月光。

刚到支教点，还没从一路的颠簸里缓过劲儿，就被着急忙慌地告知岗位变了。本来在语文组，一下子就被调到数学组。这变化，就跟山里那没个准儿的风似的，一下子把我的心吹得乱糟糟的。望着那教材上满满的数学公式，以前跟数学较劲儿的那些苦日子，就一股脑儿全冒出来了，我不禁自问：我能行吗？

教数学的时候，那可真是挑战一个接一个，困惑也没断过。课堂上，我翻来覆去地讲那些基础概念，可学生们的眼睛里，还是迷迷糊糊的。提问的时候，那磕磕巴巴的回答，一锤一锤地敲在我的信心上。我就寻思自己是不是没讲明白呢？又想不明白这些孩子的学习态度，为什么那些讲了又讲的知识点，老是记不住呢？后来知道有个学生跟家长撒谎说“这个公式老师没讲”，我都开始怀疑这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心想带着孩子们读诗唱歌说不定还轻松些。

但是，等我真的走进这些孩子的生活里，才发现他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小星星，在自己的小轨道上闪着光。有个老是不吭声的孩子，在我们一块儿放牛、捡菌子的时候，慢慢就敞开心扉了；还有个特别怕数学的女孩，我从日常生活里找例子引导她，她竟然第一次在课堂上举起了手，那一下，感觉整个教室都亮堂起来了。

这儿的孩子，好多都是留守儿童，日子过得苦巴巴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鞋子也旧得不像样，头发乱得像草，身上沾满了泥巴和灰。我们这些支教老师就当起了临时“爸爸妈妈”，给他们又洗又剪头发的，看着孩子们洗完脸露出那纯真的笑，我就知道，我们带来的可不只是干净，还有暖和和的关怀。

第一次期中考之后，跟家长们通电话，我对这些孩子的学习情况就更了解了。这些孩子，因为家里的各种原因，不能像城里孩子那样有父母陪着学习。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可还是努力地学着，用心对待每一件事。有的调皮孩子其实心地特别单纯，还爱帮助人；有的基础差得很，可作业写得认认真真的；有的成绩不好，却知道帮家里分担。这让我明白，“优秀”“听话”“上进”这些词儿太过单薄了，每个孩子都是鲜活而独特的个体。

在这大山里，我们也遭了不少罪。那山路弯弯绕绕的，天气又热得能把人晒化，好多队员晕车、中暑，水土不服。断水断电就跟家常便饭似的，生病的时候药也不够，卫生条件差，不能天天洗澡。可每回看到孩子们那透着天真的眼睛，那乐观对待生活的劲儿，什么苦都变成心里头的甜。

夜里，大山安静得很，我常常抬头看星星，等月亮出来。也许啊，月亮还没到，可这些孩子，就是我心里头最亮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