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冬至之美

■宋小娟

每年冬至的清晨，我都是在母亲剁饺子馅的声音中醒来的。冬至为年埋下伏笔，为年铺垫气氛，在我们心中永远是年的牵引者。

冬至的美，美在古时的别称里。

冬至在古时有着很多别称，又称日南至、冬节、亚岁、长至节、贺冬、小年、天长节、消寒节等。

因冬至日太阳行至最南而得名。如“短至”。《左传·僖公五年》记载：“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因冬至日白天最短而得名。如“长日”。《礼记·月令》记载：“是月也，日短至。”因冬至后白天变长而得名。如“严节”。梁元帝《纂要》记载：“冬日玄英……普日严节。”如“亚岁”。《冬至献履袜颂表》记载：“亚岁迎祥，履长纳庆。”

古代过冬至节极其隆重，仅次于过年，故称“亚岁”。如“一阳生”。唐代杜牧《冬至遇京使寄舍弟》诗：“远信初逢双鲤去，他乡正遇一阳生。”冬至后始生阳气，故称“一阳生”。如“书云”。宋元时用“书云”代称冬至。如“冬节”。《南齐书·武陵昭王哗传》记载：“冬节问讯，诸王皆出，哗独后来。”

冬至的美，美在美食间。

我国的北方，每年冬至这天，无论贫富贵贱，都要吃饺子的。有诗为证：“案板方方刀光寒，或菜或肉剁成馅。面团圆圆杖下扁，筷子取馅面中填。巧手捏出玲珑褶，皮薄馅大锅不沾。山西陈醋山东蒜，饺子浮沉几人馋？”冬至吃饺子和春节吃饺子的含义有所不同，新年吃饺子意味着更岁“交子”，被认为是大吉大利；冬至主要含有消寒之意，民间还流传着“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的民谚。

“家家淘米做汤圆，知是明朝冬至天。”在南方地区，冬至则盛行吃汤圆，每逢冬至清晨，每家每户都会用糯米粉，包上糖、肉、菜、果等馅料，制作成圆团，不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还用于祭祖或者赠送给亲朋好友表达节日祝愿。“颗颗圆圆想龙眼，耋龆爱吃要功夫。拌云慢舀银缸水，抟雪轻摩玉掌肤。推入汤锅驱白鸭，捞来糖碗滚黄珠。年年冬至家家煮，一岁潜添晓得无？”陈志岁这首《汤圆》诗，详细而生动地描绘出古人冬至这天制作汤圆和吃汤圆的场景。南方也有吃冬至面的，民谚就有“吃了冬至面，一天长一线”的说法。

冬至的美，美在民间谚语里。

“冬至西北风，来年干一春”“冬至打霜来年旱”“冬至有霜，腊雪有望”“冬至有霜年有雪”“冬至无雨一冬晴”“冬至无雨，来年夏至旱”等，民间谚语是人们根据节气的风、霜、雨、雪情况，对未来天气的预知。

“吃了冬至夜饭长一岁”“冬至馄饨夏至面”“冬节丸，一食就过年”“冬至到，吃水饺”，体现了冬至食俗。“寒风萧萧冬至到，暖身进补正当时”“冬至进补，春天打虎”“冬至萝卜夏至姜，适时进食无病痛”，这些反映了人们的饮食养生。

“冬至到来气温低，防寒保暖多穿衣”，这是提醒人们添衣保暖。“冬至落雨星不明，大雪纷纷步难行”，这是反映了人们出行。

冬至的美，美在古人的智慧里。

冬至一阳生、天地阳气回升，故为“大吉之日”。《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十一月十五日，终藏之气，至此而极也。”冬至这天，是一年中白天最短，夜晚最长的一天。

冬至作为“岁首”的习惯从周代延续到秦代。唐宋时，冬至和岁首并重，是祭天祀祖的日子，宫廷祭天，民间祭祖。明、清两代，皇帝也均有冬至祭天大典，谓之“冬至郊天”。纵观史籍，我国有“冬至祭天，夏至祭地”的习俗，历代薪火相传，弦歌不缀。

民间有绘制“九九消寒图”的习俗，既浪漫，又雅致，也富有情趣。深得文人雅致的喜爱，连闺阁中的女子也会用胭脂点染梅瓣。

冬至是中国最早的教师节，在古代不少地方要举行祭孔拜师仪式，行衣冠拜师礼，师生同宴，表达对老师的敬意和感谢。

冬至的美，美在传说里。

冬至吃饺子的由来，是东汉时期，“医圣”张仲景在冬至节制作“驱寒娇耳汤”，他叫弟子用羊肉、辣椒和一些驱寒药材放进锅里煮熟，捞出剁碎，用面皮包裹成耳朵的样子，再下锅煮熟，做成“驱寒娇耳汤”给百姓吃，帮助穷人医治冻伤。后人为了纪念张仲景，渐渐有了冬至吃水饺的习俗。也有故事说女娲用黄泥造人，到了冬至那天，黄土人的耳朵总是被冻掉，女娲就在一个个黄土人的耳朵上都穿上小孔，用一条线通过，一头打结扎住，一头塞进黄土人的嘴里，让黄土人咬住，从此，黄土人的耳朵就再没有被冻掉。以后就演变成冬至吃饺子的风俗了。

冬至的美，美在古人的诗词间。

杜甫的冬至诗是寂寞的：“冬至至后日初长，远在剑南思洛阳。青袍白马有何意，金谷铜驼非故乡。”白居易的冬至诗是最思乡的：“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著远行人。”元代杨允孚的冬至诗是愉快的：“试数窗间九九图，余寒消尽暖回初。梅花点遍无余白，看到今朝是杏株。”

马臻的冬至诗是从容的：“天街晓色瑞烟浓，名纸相传尽贺冬。绣幕家家浑不卷，呼卢笑语自从容。”王安石的冬至诗是最欢庆的：“都城开博路，佳节一阳生。喜见儿童色，欢传市井声。幽闲亦聚集，珍丽各携擎。却忆他年事，关商闭不行。”苏轼笔下的冬至诗是可爱的：“井底微阳回未回，萧萧寒雨湿枯荄。何人更似苏夫子，不是花时肯独来。”张弼笔下的冬至是最治愈的：“万户笙歌长至日，一蓬风雨远行人。买鱼沽酒俱收市，且自煎茶洗客尘。”

纵然冬至的白昼最短，总有美好的遇见和最深刻的感悟；纵然冬至的夜晚最长，总有成长的温暖和难忘的回忆。在过去寒风凛冽，滴水成冰的日子里，冬至对我们而言，是一种期盼，是一种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