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历里的美好记忆

■徐新

岁月总是无声无息地悄然流过，当办公桌上的日历一侧日渐单薄的时候，一年的时光又将随风而去，留驻在心里的只是美好的记忆。日历，它是时光的记录者，在当年承载了我童年的无知与遐想，也留下了多少美好的回忆。

小时候，元旦前几天，农村的家家户户都会买一本日历，小小的、厚厚的，随手一翻，光溜溜的纸页滑过掌心，散发着油墨的芬芳。为了方便查看，那时候的日历都是嵌挂在月份牌上的，就是把日历背后的两片尖尖的铁片插进月历牌的两个小缝中，再将铁片折平，然后把月份牌往墙壁钉子上一挂就成了。月份牌是硬纸做的，上面画着风景或者宣传画。日历年年换，但月份牌往往要用好多年。到了元旦，旧历换新颜，新的一年就开始了，过一天日历便撕去一页，一年的时光就随着日历在一天天的变薄，封底露出来时，一年也就又过去了。

那时候，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撕日历，总在每晚临睡前抢着做这项工作，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期盼着早早来到红色字体的那天，因为那天是星期天（那时候每周单休），可以睡懒觉，可以不上学。因此，每每撕到那张红色的日历纸，我会常常在手中把玩很久，不舍得抛弃。懵懂无知的我有一次偷偷地多撕了几张，以为这样可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结果被父母发现后好一顿责备。

对大人们来说，小日历的作用还是很大的，除了知道月、日、星期外，日历上还标注着二十四个节气，而村民们主要是依靠节气来掌握农时、开展农事活动的。许多农谚也是根据二十四节气来编排的，比如“麦到芒种谷到秋，豆子寒露用镰钩，骑着霜降收芋头”、“小满高粱芒种谷,立夏种上玉蜀黍”等。

当年的那种日历很小，设计也很简单，日历纸上还留着一些空白。大人们总是将家里的大事情记在上面：去粮站缴公粮、到镇上买化肥、某某家孩子结婚要送人情等等。而我们则早早地把自己生日那天的日历纸折了又折，唯恐到时忘记。在那个物质生活贫瘠的年代，能以两个水煮蛋来打发自己的生日也足以令自己回味好久。渐渐懂事后，我们也知道把父母的生日那天做个记号，来讨取他们的欢心，给忙碌的他们一些心理慰藉。

日历纸在村医那儿还有一个用处。村医俗称赤脚医生，那时候条件艰苦，他从来不用专门小药袋装药片，遇到村民头疼脑热或者拉个肚子，他就拿出孩子用过的作业纸、或是报纸裁成的小纸片来，把几颗药包一下，并告诉服用的方法就行了。有时出诊忘带了，就顺手扯下主人家的日历纸包上。

日历是对岁月流逝的最好诠释，一页页翻去，时间也一天天过去，童年就在一年年从厚变薄的日历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少年的浪漫情怀，也伴随着撕下的日历飘逝在岁月的风中。

后来自己成了家，每次岁末年初，我也会买回一本日历，但日历不再是小小的了，纸面上的内容也日渐丰富，增加了五花八门的小知识：菜谱、养花、健身、养生、风水等等。再后来日历越来越精致，挂历、台历等层出不穷，但我已然没了撕日历的兴趣了，即便是放在桌上的台历也都懒得翻，只是偶尔想要记事时才去翻动。

当年的小日历上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调，没有高山流水的悠扬，有的只是春风、夏雨、秋月、冬雪的季节更替，有的只是日升月落、昼夜变换的时序轮回。但它带给我们的感受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那么丰盈，因为那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

蓦然发现一本厚厚的日历，又剩下不多了，新年的脚步，正匆匆地向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