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苕飘香

■黄平安

秋日的暖阳，如同催化剂一般，催熟了许许多多的蔬果，也催熟了生长在地下的红苕。人们的饭桌上，飘起了红苕丝丝缕缕的鲜甜。

红苕，是我们当地人的习惯叫法，有些地方叫红薯、地瓜、山芋等。岁月深处里，它是家家户户都要种的粮食作物。它用途广泛，既可当粮食，也可作蔬菜，还可作猪饲料。每到秋末冬初，红苕吸足了天地精华，总是用甘甜的滋味回馈着辛勤劳作的人们。

虽然春节已过，仍然春寒料峭。这时，农家就要开始着手培育苕秧了。这是一个细致活，来不得半点马虎。麦收前后，苕秧就能长到二十公分左右。红苕苗子绿油油、嫩生生的，像待字闺中的少女一般清纯可爱，这个时候就可以移栽了。一般要选择雨后初晴，土壤水分充足的时候，才是红苕移栽的佳期。红苕苗极易成活，从苗床里剪来即可入土栽植。在地里挖好窝子，窝深二三十公分左右，株距和行距约四十公分。将红苕苗根部埋入坑里，掩上湿土，压实即可。要不了多久，红苕苗成活了，它们像嗷嗷待哺的孩子，等待着人们为它施肥。在尚未覆满泥土的窝子里施上农家肥，再用土将窝子彻底填平。此后，就把它交给时间，让魔法般的时光把它们从一根根幼苗变幻成甜甜蜜蜜人见人爱的世间美味。

此后一段漫长的时间里，便是红苕在土壤里生长、发育、成熟的过程。这期间，同样要对其进行精心呵护，主要工作是追肥和翻藤。红苕喜肥，若是后期肥力跟不上，收成就会大打折扣。因此，红苕苗长到一定长度，就要为其追肥。在其根部挖一小窝，放上一点化肥，再盖上土壤即可。气温逐渐升高，肥力不断爆发，红苕在泥土里养精蓄锐，厚积薄发，疯狂地生长。要不了多久，长长的苕藤就铺满了大地，像盖上了厚厚的绿被。在苕藤旺长的过程中，每一根藤都会长出一些侧根。侧根扎进土里，跟红苕“争抢”营养和水分，影响红苕的生长。于是，就要进行翻藤。翻藤一般要进行两次，间隔时间一月左右。地里的红苕也铆足了劲，拼命地生长着，以至于拱起了一个个土包和一条条裂纹。看着地表上这些不规则的土包和裂纹，有经验的农人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他们知道，地里的红苕定是个大饱满，今年的劳作总算没白费！

民间传说每年农历八月初一是红苕的生日，当天可以采挖一些红苕让家人尝鲜。到了农历霜降前后，红苕已经完全成熟了。苕藤是猪过冬的重要饲料，必须赶在霜降前收割回去，否则，几场秋霜，叶子就会被冻死。这时，玉米、水稻等主要农作物都已经收获完毕，挖红苕的时间就比较充裕了。一般会选择晴好天气采挖，土壤干爽，利于保存。把挖回的红苕按个头大小分成几类，各有各的用途。红苕的包容性很强，与大米、玉米等粮食混搭，都可做出鲜甜可口的饭来。家家户户都会在房前屋后或室内建有苕窖，形状像肚大口小的酸菜坛子，不过内部空间很大，能窖藏好几千斤红苕。把品相较好的红苕储存在苕窖里，一是供冬季慢慢食用，二来留一些来年做种子。一些个头较小或采挖时受过创伤的“次品”，一般都为年猪开了“小灶”，年猪经过这些“细粮”催肥后，长得又肥又壮，一家人来年的生活也就更加滋润了。红苕收得多的农户，还会将它加工成淀粉，红苕淀粉可制作成粉皮、粉条、凉皮等，筋道弹牙，口感滑爽，深受人们喜爱，是那时农家餐桌上的高端食材。

那个时候吃红苕，一般都是弥补主粮的不足。现在人们吃红苕，则完全是为了身体健康，因为红苕不仅营养丰富，还有很多保健作用。人们做饭时，会混搭一些红苕，既增加了营养，又丰富了口感。红苕粉条用途广泛，煮、炒、炖、涮都能用到它，因为它口感好，无论男女老幼都喜欢它，可谓国民大众菜。当然，红苕除了吃以后，还可以用于工业、饲料等领域，可谓用途广泛，前景广阔。

初冬时节，偶遇路边有人在采挖红苕，我便拍了一条短视频发到网上，一天之内，浏览量竟突破十万。这也难怪，现在环境改变了，很多家庭已无条件栽种红苕了，刷到这样的视频后，自然倍感亲切。看来，人们虽然不能像过去那样家家都栽种红苕，但却丝毫不影响人们对它的喜爱。因为它甜在口里，也甜在心上，是根植于人们味蕾上的记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