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 开学

■杨广虎

虽说已立秋，但这几天古城西安又热起来，“秋老虎”发威，让人燥热难安，睡也睡不着，迷迷糊糊中突然想到，开学了。

你好，九月；九月，你好。对于每个人来说，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只要保持良好心态，天天都是好日子。但开学，对于学生来讲，可能就是“魔咒”，尤其中小学生，在现在“内卷时代”，要靠成绩说话，颇有“放假摆烂一时爽，开学赶工火葬场”之感！虽说明面不让补课，可哪个学生没有在外补习？还有的娃娃假期“白天快乐游四方，晚上点灯补裤裆”，开学前夜，夜以继日，熬夜疯狂补作业。犹如烂尾楼赶工期——拼速度！比发电报、玩游戏还快！

我很怀念过去开学的日子。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没有什么幼儿园、幼小衔接班，村里只有学前班。在此之前，我们在贾村塬的沟沟壑壑上蹿下跳，东奔西跑，在涝池打浆水，上树摘槐花，白天地里逮蚂蚱，晚上崖缝抓蝎子，山沟里割草喂牛羊，杂草丛中挖柴胡卖钱，不怕蜂蜇蛇咬，不惧风雨雷电，过着无忧无虑、啥心不操的童年生活。家乡贾村塬真是个好地方，虽说是旱塬，但近处的沟里有泉水，远处有冯家山水库，金陵河、渭河、千河等都围绕在塬下，草木繁花，足够养活我们这些老百姓简单的生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只是到了年龄，就被爷领着如同赶集跟会，去村里的小学交了五毛钱学费，上了学前班。自由浪荡惯了，天天炕上睡到自然醒。我不情愿突然去上学，被追着赶着去学校。村里的小学离家走路就几分钟，是过去的老庙改的，自带凳子，课桌是土台台，坐上一天，粗布衣服上满是泥土，也没有娃娃在乎，谁也不笑谁，“老鸹不嫌猪黑”，大家伙处得自然和谐。

学前班开学第一天，不是什么学习，也没作业可交，主要是劳动，打扫教室卫生，擦洗黑板。地是黄土，扫得尘土飞扬，两个人抬着铁皮水桶，一点一点用小手撒，干净是干净了，脚下成了泥地，白生生的布鞋底子弄得脏乎乎。代课老师是村里人，中学刚毕业，有时还和我们打打闹闹，练字时，用手电筒的1号碳性废电池芯在地上划拉，好一点用铅笔在黄草纸上写，字写得歪歪斜斜，童趣横生。老师很有耐心地教我们，也教我们唱儿歌，去操场菜地里种菜、拔红芋。没有多少作业，也没有人管成绩，学习压力不大，我能应付过去，每天按时回家吃饭，心情舒畅，觉得学习也就这样子了。

初中在桥镇上学，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脸也不洗，结伙搭对，一路闲谝，高高兴兴去上学，大概要走半小时，中午回家吃饭，吃完饭又去学校，下午放学回家。一天四趟，由于年纪小，也没有觉得累，整天来来回回，风雨无阻。那时候一周只休一天，还要补课，还执行过夏令时，几乎天天上课，这是常态生活。还记得当时为了睡懒觉，早上不吃饭，初中几年只吃中午一顿，没有想到二十多年后，得了胆囊息肉增生，割掉了舍不得的身体器官，这才后悔。人身上哪有多余的东西，有些东西是要偿还的，人生漫漫，不要凭自己年少意气用事，自然科学规律不可违犯，否则迟早会得到惩罚的。

高中在县中，住在学校大通铺，没有什么风扇、空调和暖气，自己硬撑。每周回家拿上蒸馍和咸菜，要吃一周，更差一点的同学则是每顿饭馍夹粗盐，一碗白开水了事。开学了，我骑着二八自行车从塬上不捏闸狂飙而下，直奔学校；但回家的时候就要爬上坡，基本推着上塬，有时候幸运，跟在拖拉机后边，一手抓住后箱，一手拽着自行车爬坡。当然，也有“走麦城”的时候，一次转弯时不小心，连人带车摔在沟底。

考上大学，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有的家长还要举办一场“升学宴”，给孩子买新衣、买电脑、买手机，请来朋友亲戚，热闹热闹，多少也“炫耀”一番。也有有钱的父母，把娃弄到了国外留学、开眼界。还有的父母，送儿女到大学报到，自己也借机犒劳一下多年的辛苦，旅游一番。

大学，那时相对中小学是比较轻松和惬意的，假期不忙，上课不累，成绩六十分万岁！还可以谈恋爱、看电影、打游戏，没有人管。但是，现在也不好“混”了，就业压力大，不仅要学到真本事，还要有各种综合支撑，才能找到好工作。

“本来emo是装的，一想到开学，真的emo了。”现在的开学，总有学生这么说，听说临近开学，一些孩子容易患上“开学综合征”，情绪低落、心慌意乱、紧张焦虑，甚至出现失眠、嗜睡等症状。但我一直纳闷，开学就这么可怕吗？我们过去谁还管这些，该上学就上学，甚至有的孩子哭着闹着要上学。人生处处皆学问，生命不息，开学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