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拐枣红

■黄淑芬

秋高气爽的时节，与三五好友去城北新竣工的湿地公园游玩。大家沿着盘山小道缓缓前行，走到一个拐弯处，几棵高大挺拔的大树蓦然立在眼前。稀疏的枝叶间，一簇簇七弯八扭、如打结一般拥抱在一起的褐色果实就这样闯进眼帘。

“拐枣，快看拐枣。”我指着高挂在枝头的果实，兴奋地喊起来。我的喊声惊吓了一边走路一边聊天的朋友，他们冲我喊道：“拐枣谁不知道？有什么好稀罕的。”他们这样一说，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是啊！70、80后有谁不知道拐枣呢？可那一刻，我的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一下子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片充满欢声笑语的拐枣林。

拐枣是落叶乔木，遍布我国的天南地北，它的果实形状如万字形，因此又得名万寿果、万子梨、鸡爪子……老家后尾坡就生长着一片拐枣林，每当秋季拐枣成熟时，小伙伴们就相邀着一起去打拐枣。

别看拐枣生得七弯八扭的，但是拐枣树会让你颠覆对它的认知：树干直溜溜有10米多高，没有斜着生出多余的枝。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大家要结伴去的原因，因为拐枣树太高了，有大胆的伙伴不用梯子双手直接圈抱着树干，两脚左右一拐一拐、连续发力“蹭蹭”地往上钻，到达树的顶端后，伸手摘完靠自己最近的拐枣，然后冲着底下等待的我们大喊：“递工具来。”那架势颇有些像站在千军万马前、准备开战的将领。

随即一根约五六米长的竹蒿递给了树上的伙伴，在竹蒿的顶端开有一口子，开口处横放有一根剖开的竹片或者木棍，这就是打拐枣的专用工具。

十字形的工具别住拐枣，稍微用力旋转就能摘下一簇。看看竹篮满了，树上的伙伴又抱着树干“吱溜”地从顶上滑到地面，好不快哉！那样子就像现在坐电梯一样，就是屁股不是那么舒服。

拐枣籽生在果实的外面，这也是它与自然界其他水果与众不同的地方。拐枣除了当水果吃，还可以泡酒。母亲从我摘回家的拐枣中清理出最好的，剪成一小截一小截，然后洗净晒干水份，放进坛子里加入适量的白酒一起浸泡。

三个月后，拐枣酒泡制而成，每天晚上临睡前，母亲会喝上牛眼杯大小的一杯拐枣酒。有一次，我不解地问母亲：“老妈，你这样喝下去会不会成‘烂酒坛’”。烂酒坛，是我们桂西北对好喝酒的人说的讽刺话。母亲苦笑说：“你以为我想呀！我是迫不得已，拐枣酒对关节有好处。”她老人家一边说，一边用常年劳作而显粗糙的手轻揉膝盖，那一瞬间我才明白，母亲的右腿膝盖因常年劳作患上了关节炎，每晚临睡前喝拐枣酒用于疏经活络，打开关节血脉，驱除病痛。想不到七弯八扭的拐枣竟还是一味中药材，我对拐枣有了新的认识。

如今，再次看到这熟悉的拐枣，儿时的欢乐、母亲的辛劳，如同一幅幅画面在眼前不断闪现。那一份份纯真的友情，那一份浓浓的亲情，在这秋阳下，随着拐枣的香气，弥漫在心头，温暖而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