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熟了

■曹延鹏

入伏天，太阳炙烤着大地，正是西瓜大量上市的时候，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儿时瓜田里的记忆。那时的夏天，除了坐在门外纳凉，就是看护家中的瓜田。

老家位于渭北与陇东高原接合部的过渡地带，两条大路贯穿于村子的东南西北，人们基本靠地里种点瓜果蔬菜为生，院子里的几头牲口，几乎就是判定贫富的标准。父亲为了不让自留地荒着，闲时也会种点西瓜甜瓜。

站在村西边的路头就能看见家里的瓜田，那是一块狭长的南高北低的地块，地头有一条水渠，高低相差的田垄构成了瓜田的天然屏障，犹如护城河边的一堵城墙。至今还记得父亲戴着草帽，大中午在瓜田里浇水、顺藤、掐秧的场景。

小孩子嘴馋，从种下的那天开始便盼望着西瓜成熟的甘甜。而一到六月份，父亲就在地头搭起瓜棚，供平时看瓜休息用，一般呈“人”字形，上面铺上一层塑料纸或者草帘子以防雨。其实看瓜并不是怕别人偷吃，而是怕有人搞破坏。每天下午，父亲都会给来瓜田里谝闲传的乡亲选上几个切好的瓜。而路过的人，顺手摘一个，主家并不在意。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在看瓜，还不如说是在观景：走进瓜田，一眼望不到边，周围的玉米、苹果都在生长，一片瓜果飘香的场景。夏季的天气多变，有时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原本橘红的天空瞬间被黑云吞噬，大地顿时变得暗下来，沉闷的人喘不过气来；一会儿又云开雾散，一道彩虹挂在天边，空气也变得凉爽好多。

到了晚上，坐在瓜棚里，感受着阵阵凉风，从这头进来，又从那头出去，墨绿色的瓜田就像一望无际的大海，而那闪着点点星光的瓜庵，恰似一只小船，浮在瓜田之上，满地的西瓜犹如泛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明晃晃的。躺在竹板床上，看着远处野兔、田鼠来去匆匆，倾听着小虫在草间的鸣叫，别提有多惬意了。但是，惬意的同时也有烦恼，最讨厌的是那长腿蚊子，像战斗机“嗡嗡”地在你的周围骚扰，稍不留神，第二天起来身上会留下好几个红包。

每到赶集那天，父亲都会早早起来，来地里挑瓜。父亲告诉我，一般等瓜皮油亮、条纹四散、瓜蒂凹陷的时候，用指头弹一下，发出闷浊的声音，这西瓜就基本熟了，可以摘了。

俗话说，没有西瓜的夏天，不是完整的夏天。如今，又是瓜熟的季节，这段记忆也总会在不经意间进入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