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清龙
我家是村里较早装电话的人家,那是公家为方便当村支书的父亲的工作而安装的。父亲患病去世后,那根电话线也就断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只有机关单位装有电话。普通人打长途电话,需要去邮电部门,打长途电话相当的麻烦。当年,大妹一家去新疆打工。每次电话联系时,需要去乡邮电所填单子、缴费,由邮电所工作人员拨电话到新疆南疆某县,县里再拨通邻近中学的电话,再由学校传达室师傅叫妹妹或妹夫接电话。一趟电话打下来,少说也得几十分钟。中间任何环节出问题,便只好白跑腿了。
后来上军校其间,学校安有总机,学员队装有分机,电话由文书管理,学员须得到队领导同意方可打电话,而且仅限于学员队之间联系。毕业到了部队后,团以上机关装有总机,部门或下属单位安有分机,打电话方便多了,当然主要是内部工作联系,向外拨电话是不允许的。要某个部门或单位的电话时,先拨通总机,由接线员将塞绳插入那个单位对应的插孔内,然后振几次铃,待对方拿起听筒,电话就接通了。再后来,部门之间可以直拨电话,电话机也从转盘向按键进化。保持架于野外的空明线畅通,是通信部门的重要职责。一次天下大雨,我所在单位与机关的电话线突然中断,而第二天就要搞战备演练。担任“兵头将尾”排长的我,带领电话班三名战士,沿电话线路一段一段巡查,终于排除了故障,我们四人也被浇成了“落汤鸡”。
当时,社会上无线通话的早期产品“大哥大”已经出现。那些手持时尚通信设备的款爷、大腕,站在城市标志性建筑前或街道拐弯处等显眼位置,将机子横着举于肩头打电话,甭提有多神气了。
九十年代中期,BP机开始流行。早期是数字机,人们互相记下对方的传呼号,联系对方时,打电话于传呼台留言,对方接到传呼信号,回拨传呼台“复台”,就能获知传呼人留的信息。当时空军的军以上机关建有“华英台”,用内部电话拨台号留言,沟通联系十分便捷。后来,数字机被汉显机取代,我的传呼机是“摩托罗拉”双排汉显机。打传呼时,直接在传呼机上留言,对方查看便获知内容。
为适应人们对电话通信的快速增长需求,电话机终于走上了街头,许多临街门市都装有电话机,打电话时按距离和时间付费。再后来,在城镇街道安装了磁卡电话,个人办充值磁卡,插入磁卡拨号就可以了。只是对方如果不在电话机旁,或者等候对方回拨电话,就要在磁卡电话亭旁耐心等待。演员李小冉和邵峰演的小品《午夜电话亭》,就生动地再现了这一场景。
随着网线布局密集到位,电话进入寻常百姓家不再是梦想。电话先在城市普及,绝大多数城市家庭都装了电话。部队在城市区号前加特定数字,便可以实现军地电话互通。因为有初装费,农村地区的电话安装不如预期。后来国家不仅降低了初装费,还给予安装的家庭适当补贴,促成农村地区电话安装着实火了一阵子,“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理想实现了。
手机进入人们的生活,是个体通信领域的重大变革,那遨游天上的通信卫星、高耸地上的铁塔、三大运营商既竞争又合作,使得两点之间的无线通信变为现实。二三十年间,手机产业发展相当迅猛,特别是智能手机出现后,无论是通信还是日常生活都受到了深刻的影响和快速的改变。我的首部手机是流线形的NEC机子,接下来又以两三年为周期,相继换用了进口的三星、爱立信、摩托罗拉和国产的小米、华为等手机,妻子和女儿还用了苹果手机,而母亲用的一直是老年机。我们亲历了手机个头从大到小再到大,机型从推盖、翻盖再到直板,价格从几百元、几千元再到上万元,话费从上千到几百再到一两百,功能从单纯通话到拥有发短信、拍照、录视频、微信、打字、编辑、计算、定位、测量、聊天、听广播、看视频、打游戏、导航、付费、网购等几乎无所不能的巨大变化,一部手机就能连通世界。如今,人们出门只需带上手机,吃、住、行等几乎所有的事情就能轻松搞定。不久前听到一种说法,外国人来华不似以前那么踊跃,倒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不适应中国带部手机就出门的生活节奏。在国家出台相关政策措施后,外国人带手机出游也变得简便易行,他们来华的积极性又随之高涨了。
然而,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人们的电话情结,变成了对手机的深度依赖,如果哪天出门忘带手机,就仿佛和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手机已经成了人们最亲密、最离不开的伙伴,许多人无时无处不在玩手机,公交车内、地铁里、大街上都是一片片的低头族。手机影响了老中青少几代人,特别是因过度看手机,导致孩子学习被冲击,人们视力严重下降,家庭成员亲情疏远,街面上的事故增多,电视、图书、音响、出版、邮政等众多行业和实体经济遭受重创,手机似乎变成了罪恶之源!唉,没有之时渴望手机,拥有之后迷恋手机,人们爱不起、离不开的手机啊!
华商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② 部分内容转载自其他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③ 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他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
联系方式 新闻热线:029-86519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