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 CN61---0053 社长:毕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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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爱情

■田小会

六月的天气赫赫炎炎,暑气熏蒸。那天是个星期六,下午时突然变天了,黑云一层一层地上,太阳慢慢隐藏于深厚的云间不再曝晒,一下子凉快了好多。下午六点多到临潼时雨就下起来了,华清宫依然游人如织,烟雨蒙蒙映碧山,清凉的雨水让华清宫多了几分安然恬静。山影婆娑雅庭傍,身处其中赛仙人,不由得感叹一声,天下最美的地方是帝王家的享乐之处!

雨一直下,不大不小,穿着景区发的塑料雨衣坐在露天剧场里等待开演,远处黑黢黢的骊山上的灯影点点,近处一片灰暗,四周的灯影射过来的光能看见面前是一池静水,水里似乎有突兀的石山。晚十点整音乐响起,突然间“啪”的一声一下子灯火通明,眼前的水里如同爆开的烟花一样辉煌耀眼,灯光是红色和黄色交织起来绚烂明亮的金色,富丽堂皇,好一派皇家气象!所有观众如同有人喊口令般地齐声发出“哇”的赞叹声响彻骊山。随着悦耳的乐声与故事的解说声,我们完全被带进了那个曾经伟大的皇帝的爱情故事中。

“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些都是白居易描写杨玉环美的诗句。舞台上的一群少女簇拥着一个与众不同的美女翩翩起舞,她就是舞剧中的杨玉环,古代四大美女之一。杨玉环,皇帝爱情故事中的女主,原本是美丽可爱的“杨家小女”,老天眷顾,登堂入室,贵为宠妃,多少文人骚客都留下了关于她的美的诗句传颂至今。然而美人薄命如花,美让她拥有皇帝的万般恩宠,美也让她背负罪名,命丧黄泉。

李隆基五十岁时,遇到了自己的儿媳妇、十七岁的杨玉环。按中国传统伦理道德观念,公公与儿媳妇是不能擦出爱情的火花的,但他们所处的时代是开放包容的大唐盛世,一切皆有可能。一个眼神,这爱情的火花就被点燃了。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一个十七岁的女人,都是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年纪。一个是拥有无上权力的男人,一个是拥有绝世容颜的女人,都有为爱不顾一切的资本,于是乎便有了一场比翼双飞、琴瑟和鸣的爱情故事。所以,文人们不论是歌颂美好爱情,还是鞭挞昏君误国都以二人为范本,文采飞扬、佳话传唱。也就有了白居易传颂千古的长篇叙事诗《长恨歌》,也就有了《长恨歌》被用多种艺术形式再现出来,也就有了让我们雨中赏舞剧《长恨歌》的兴奋与激动。

李隆基作为一个皇帝,以五十岁为分界线,人生断层式地分成了两部分,前半部分是伟大的皇帝,后半部分是沉溺于爱情中的多情男人。他五十岁前,勤于政事,选贤任能,励精图治,注重在经济、政治、文化方面的建设。使得当时社会经济繁荣、政局稳定、文化昌盛,唐朝达到了全盛时期,被后人称之为“开元盛世”。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雄才大略,让大唐屹立在世界之巅的杰出皇帝,在五十岁时,却鬼使神差地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的心理活动是不是这样的?作为一个皇帝,一直是呕心沥血地为这个国家活,到五十岁了难道就不应该为自己活一次吗?于是李隆基放下了皇帝的责任,忘乎所以地谈起了恋爱。只是这个恋爱谈的代价有点大,这个恋爱谈得是社会动荡、疮痍弥目,几近亡国,把大唐带入了衰败之境。

杨玉环的命运,跌宕起伏如过山车般。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突然有一天,灰姑娘被命运眷顾,做了皇帝的儿媳妇,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把她转到了皇帝怀中。

否极泰来,吉人天相,杨玉环不再是那个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小女子,她贵为皇帝的宠妃了,她的家族也因出了这样一个名人而有了泼天的权力与富贵。唐玄宗沉溺于她的温柔乡,耽于享乐、恣意歌舞而疏于政事,闭目塞听,忽略了国计民生,导致了大唐元气大伤的安史之乱。当国家动荡,叛乱峰起时,杨玉环却成了众矢之的,她的错在于她长得太美、太有才情!李隆基作为一个皇帝竟然保护不了自己爱的女人,着实让人唏嘘。帝王不守国门、不重社稷的责任缺失却要让一个女人来承担后果,着实的不公!

皇帝有爱情吗?我以为没有。古代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有多少人不是纵欲其中误国荒政?李隆基的故事却那么地与众不同,他治理国家时一心一意,是雄才大略的好皇帝。谈恋爱时,一心一意谈恋爱,是多情才子,误国也在所不惜,他十一年只宠爱杨贵妃,俩人留下了帝王与美女的爱情佳话,美好而又遗恨千古,又好像是真正的爱情。作为一个皇帝,他能忘乎所以地谈恋爱吗?当然不能。皇帝毕竟不是普通老百姓,他肩负社稷江山、民众福祉,怎么能任性呢?生死存亡之时,一个皇帝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又怎么能算是爱情呢?所以在对待爱情上,还是老百姓靠谱。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突然,号角声声、烽烟四起,带着雉鸡翎毛帽子、两耳边各垂着一串绒球的异族兵士拥满了水中的舞台,就连水池外的观众席前都是手持盾牌与长枪的异族兵士,紧张的空气与恐怖的气息感染到了每一名观众。战火燃到了大唐国土,富强繁荣的大唐不再有了,杨贵妃与唐玄宗的爱情也随之灰飞烟灭。呜呼哀哉,皇帝一旦认真谈起了恋爱,后果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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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煤化作协会员,铜川市作协会员,宜君县作协理事,文学爱好者。

平房时代的微光

■丹影

在喧嚣的都市生活中,总有一些安静的物事令人留恋,如同城市的脉络,串联着过去与未来,承载着无数人的故事与回忆,仿佛一首首悠扬的歌谣,低吟着岁月的沧桑和人生的美好。

我出生在秦岭南坡一个叫马炉的小山村,自从娘把我生下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我的生命是与土地连在了一起,住土屋,睡土炕,吃的是土生土长的五谷杂粮,喝的是从山脚下土窝子里掏出的山泉水,在山岚滴翠莺歌燕舞的沐浴和雨敲屋瓦风拍窗的遐思中一天天长大,到了该上学的年龄,白天上学读书,遇到节假日便帮母亲挖野菜,打猪草,泥里水里的摸爬滚打,虽然生活苦焦,却练就了一副硬朗的身板。最渴望的是晚上,或坐在满是旱烟叶味的父亲怀里,望那一勾新月,数天上的星星;或搂着母亲的脖子,听母亲唱腻了的“月亮夜光光,把牛打在梁上”歌谣,往往是听着听着,就歪在母亲的怀里进入了梦乡,等一觉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长大进城参加工作后,先是住五层楼的单身宿舍,虽然很不习惯,但除上班外,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几个同事在逛街和泡电影院,宿舍仿佛是停靠船舶过夜的码头。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我便结婚成家,单位便在生活小区给我分了间低矮的小平房,比起单身宿舍逊色了不少,但那种居家过日子的心绪才得以延续,尽管那间小屋不怎么理想,可总算拥有了一份平常人的心态,有了烟火气,算是个完整的家。

人常说有饿死的没有挤死的。那间平房是小了点,但妻子却将她收拾得井井有条,洁净而温馨。一张床,一张小木桌,一把破木椅,几件粗糙的灶具,简洁而恰到好处。在这间冬暖夏凉、清雅别致的小屋里,我们其乐融融地生活着。那时虽然工资不高却够花,此外还要接济乡下的母亲。那时的一日三餐,不怎么精细却绿色环保,吃得粗糙住得简陋,却其乐无穷。白天两人上班下班,谁回来早谁来做饭,谁回来迟谁来洗锅唰婉,要是两人同时回来,一个烧火一个洗菜,有时该由谁洗碗要采取石头剪子布的游戏来确定,并已成为约定俗成的乐趣。而到了吃饭的时候,同院的爷们拢在一块,一边吃饭一边吹牛谝闲传,女人则聚在一块说孩子谈服装。到了晚上,橘黄色的台灯下,或捧一掬书香或伏案爬一阵格子,遇到三缺一,不用电话(那时也没有电话)只需吆喝一声,我便去顶一会,遇到自己家来客或是别人家来客,不是吆喝同院的爷们来陪酒,就是被别人吆喝去,以平常心待平常人,酒不醉人人自醉,小日子过得滋润,心情落得舒畅。儿女的相继出生,更是给平房小屋平添了无穷乐趣。

而自从搬进了三居室的楼房,住房面积扩大了,家具更新了,刚开始还沉浸在乔迁之喜的欢乐中,可时间不长,就失去了往日的随和与欢乐,不但进门要换鞋,而且出入就关门,烦琐而颇烦。人与人亦变得陌生,同住一楼的人见了面不知道姓啥叫啥,常常还会闹出一些不必要的尴尬。一次,住在我家隔壁的老钱(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从外边回来修门锁,他早出晚归的忙生意,我们从没谋过面,当他在自家门上鼓捣时,我还以为是遇上了小偷,就在自家里悄悄报了警,没想到等民警赶来时,才知闹了个误会。就这样,生活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心情也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难以忘怀的平房,难有一个好的心境。在这如林的都市楼房面前,在这钢筋水泥挤压下的狭窄空间里,我越来越感到了生命的窒息和精神的疲惫,常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发呆,非常渴望闻到泥土的芳香,那所有的情感,却是愈来愈对平房的向往和眷恋……

买书消愁

■潘玉毅

“以前一焦虑就吃东西,现在不行了,单位不让穿T恤,而由于过劳肥的关系,有领子的衣服都已穿不进了,于是决定转变方式,改‘吃东西’为‘买书’,这是我本周焦虑的成果。”新近买了十余本书,拍照留影,在朋友圈里发了这样一段文字。

多位微信好友纷纷在下面留言,给我推荐了一些更好的方法。方女史说,下次可以改为“一焦虑就跑步”,我连连表示“跑不动”,她又说“跑着跑着就跑得动了,我身边好几位这样的同事(减肥效果明显)”;李老师则说:“来跟我打篮球,很快就能瘦下来”。但他们不知,跑步、打球哪有买书来得快乐。

心情不好的时候,去网上选购书籍,虽然最后不一定看,但是选书的时候,人是开心的,收到书的那一刻,人也是开心的。买一回书能开心两回,何乐而不为呢?

人有七情六欲,焦虑与欢喜亦是人生的常态。将人之一生比作一段航程,生活的困顿、工作的烦忧,就像是船只行驶过程中渗进船舱的水,总要想办法把它排出去才行。否则时间一长,极容易导致船只沉没。

面对焦虑,我惯用的方式是吃东西。压力大的时候,就拼命地往嘴巴里塞东西,饮料、零食、水果、方便面,仿佛味蕾感知的味道越多,大脑的运转速度就越快。久而久之,身体横向发展,衣服越买越宽。不知何时,从衣柜里翻出旧时的衣物,发现早已经穿不下了。

与许多人一样,夏天我最常穿的是短袖T恤衫,结果前阵子,忽然接到一个口头通知,说以后不能穿没有领子的衣服上班。一想到有领的T恤与衬衫多是早前买的,短袖穿不进,长袖又太热,于是决定转变排遣情绪的方式。经过摸索,发现买书好像也能缓解焦虑。于是,遇有繁重任务,不得不愁眉以对,甚至不得不熬夜加班的时候,我就花上三五分钟时间,选上一本或者数本自己喜欢的书籍。若那书此前已经买过也看过,那就挑一个好一点的版本;若那书是初次邂逅,未曾看过,也不知书中内容,那就根据书的装帧和版式,选择心仪的。

作为农民之子,我一直觉得,自己改不了农人的习性,也从不掩饰自己的粗鄙。每次得了书,尤其是喜欢的书,像中了彩票似的,欢喜得不知所以。若是自己会点才艺的话,说不定还会载歌载舞起来。遗憾的是,并不会。

《宋稗类钞》《宋史纪事本末》《小山词》《哥德巴赫猜想》《魏晋南北朝》《文天祥传》……短短一周不到,我就买了十数本,并将之晒在了朋友圈,一如苏轼所说的“贫儿曝富”。显然,在忙碌的当下,想要一一尽看几乎不太可能,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得闲,我还是会时不时地翻上两页。

如果说买书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那么读书则有另一番趣味。读一本新书,如同在一群泛泛之交中认识一个人;读一本旧书,则像是久别重逢后重新认识老朋友。

人贵知心书贵有,买书可消愁、可解忧,若读之,还能增广见闻,添几分雅趣,岂非妙哉!

>>作者简介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十月》等报刊,出版《纸上红尘》《点灯人》(合著)等书籍若干。

秦岭深山的魔力之光

■颠山

武汉溯汉江,过襄阳城至丹江口,汉江在这里收了丹江;逆丹江而上,至丹凤,就接秦岭六条古道之一的蓝武道。蓝武道因有蓝关、武关两个咽卡而得名。历史上,蓝武道陆路走得多,不少帝王将相、才子高官都从这里经过,比如韩愈、李白、刘邦、楚怀王。到了明清时候,从汉江上丹江到丹凤龙驹寨的水路,才因为走货多繁盛一时。

从丹江口继续逆汉江西北行,绕武当,过郧阳,到陕西白河县,汉江又在这里收了一条小河——金钱河。溯金钱河北上,过湖北插入陕西东南角的郧西县上津镇,到陕西山阳县漫川关,继而经宽坪、板岩等镇甸;或者北入山阳城,越流岭,接商州,与蓝武道会合;或者西北穿插,经黑山出杨斜,这就直逼蓝关了。金钱河的这条古道,溯游都以上津古城为关节,所以叫上津古道。

盛唐之末、中唐之初时候,李唐王朝,前脚反了安禄山、史思明,后脚叛了李希烈;关中东出中原、江南的主要道路、漕运线上兵连祸结。可无论是占着皇都的安史,还是复了位的李唐,都离不了南方的活命钱粮,于是江淮的“奏请贡献”“皆至襄阳取道上津路抵扶风”(《资治通鉴》),上津古道就这样应运而生。

上津古道上,由板岩镇上行十五里,有一个叫北沟寺的小村庄,这村镇各有一个宿头,分别叫下店、上店;这两店投宿之别,自然是由头一天脚程的缓急和来日目的地的远近决定;两个宿头在结束了千百年的“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之后,到了共和国建立之初,又有新的重要特征——每晚有二至三小时的机器发电!而这二至三小时的电光,几乎是这秦岭深山星月煤油灯的世界里,唯一能让人振奋、调动人们情绪的魔力之光!

我就出生在这北沟寺村,虽然我家不办宿店,但我无疑受这电光的福荫。奶奶告诉我,最早的时候,我们这上店和下店是方圆几十里唯一能来戏班唱戏的地方,不唯这里聚集人多,更兼这里有电。奶奶说,每有戏会,全家要早早吃饭,带着板凳早早去前排占座;一路上爷爷将我驾肩而行,边走边唱;戏罢,爷爷也会将我驾到后台,请戏娘给我眉心点红。可当时的我,只是隐约记得,台上的戏子脸特别白,后台的灯泡特别刺眼,刚下场的戏娘给我点红时,口鼻呼出冬日的雾霜;再有就是带着板凳的老老少少,从各个路口走来,队伍浩浩荡荡。

也是到了后来,我稍稍长大,戏班唱戏变成电影之时,我才觉知了有电之村的优势,不但可以免去来程去程的远路劳烦,而且天然有前排观影的条件,甚至有中途私自离场回家取零食或睡觉的巨大便利,不必像同学那样,分明疲困已极,却只能熬等家长。

不唯如此,我还有更大的自豪,因为与我同村的姑父,正是管理发电机的技术员,我可以肆意进入机房,观看那些油污遮盖红漆的发电设配;还能在电影放映员与姑父对接时,蹭在旁边看他卷电影带;就连那从机房蹭来的机油黑,也是在同学面前颇可炫耀的。

再后来,经由上津古道的242国道修通了,电也普及了,我所自豪的上店之村因为没有了挑夫、骡帮的住宿而没落了。但我却在国道边看惯了运自十堰的汽车甚至坦克,这带给我的惊喜足以弥合村店没落的哀伤;我也渐渐知道,这些跑在眼前的大卡车,它们往返于电影、电视里所说的西安、武汉那样的通明大城!

(“万家灯火掌灯人”第二届全国电力故事优秀作品征集稿件)

>>作者简介

青年作家,陕西山阳人,现供职于西北大学出版社,出版小说集《南山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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