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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有内鬼泄露行踪 哈马斯头号人物遇袭身亡

7月31日,哈马斯政治局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在伊朗首都德黑兰遇袭身亡,他是为参加伊朗新任总统就职典礼而造访德黑兰。身为哈马斯的一号人物,哈尼亚近年多数时间都在卡塔尔度过,在那里领导哈马斯的政治活动。哈尼亚曾是哈马斯前领导人亚辛的得力助手和贴身秘书,还曾出任巴勒斯坦总理。他为何在海外遭袭?到底是谁干的?为何哈马斯领导人大多生活在国外?

>>在哪遇袭?

去伊朗参加总统就职典礼,与保镖在德黑兰住处遇袭身亡

当地时间7月31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布声明称,哈马斯政治局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以及一名保镖在伊朗首都德黑兰遭袭死亡,但并未详细说明哈尼亚具体死因。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在声明中指出,哈尼亚在德黑兰出席伊朗新总统就职典礼时被暗杀。他和一名伊朗保镖在其住处遭到攻击。声明称事件起因正在调查中,之后将公布结果。

哈马斯也在其官方账号上证实,哈马斯政治局领导人哈尼亚周二在以色列对德黑兰的袭击中死亡。哈马斯发布声明指控以色列是幕后主使,称是以色列在德黑兰暗杀了哈尼亚。

哈尼亚的具体的死因尚待厘清。伊朗政府表示,哈尼亚是死于枪击,哈马斯则认为是以色列对哈尼亚的住所发动了空袭。

哈尼亚生前最后一次公开现身画面曝光。他7月30日现身伊朗首都德黑兰,出席伊朗新任总统佩泽希齐扬的就职仪式。他此行面见多位中东高层,并会晤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

哈尼亚是哈马斯头号人物,一直是以色列的“头号通缉对象”。

哈尼亚的儿子阿卜杜勒发布声明称:“我的父亲曾躲过四次暗杀,哈马斯不会因领导人被暗杀而结束,哈马斯将继续抵抗,直至解放。”

>>是谁干的?

疑有内鬼泄露行踪,遇袭前才见了伊朗最高领袖

目前尚无任何组织和个人宣称对这一暗杀事件负责。哈马斯指责此次空袭是以色列所为。以方暂未作出回应。不过,以色列近年来曾多次暗杀伊朗高官,通常也都不会出声响应。

三个月前,以色列瞄准哈尼亚家人乘坐的汽车以及房子,炸死哈尼亚的7名儿孙。就在哈尼亚遇袭身亡的一个小时前,以色列声称杀死了得到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的最高军事指挥官福阿德·舒库尔。

以色列曾表示,将把发动去年10月7日袭击事件的哈马斯领导人作为目标。分析称,对哈尼亚的定点清除,标志着本轮加沙冲突开始以来哈马斯最高级别政治官员身亡。

报道称,哈尼亚遇刺前几个小时才会晤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引发有内鬼泄露哈尼亚行踪的质疑。哈马斯官员发话称:“该事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幕后主使准备付出各种代价。”

哈马斯高层表示,杀死哈尼亚是懦夫行为,做出这事的人不会得以逍遥在惩罚之外。刺杀事件不会颠覆哈马斯,并警告这是令局势严重升级的行为。

哈马斯发言人祖赫里表示,哈马斯是一个机构和一种意识形态,不会受领袖遇刺身亡影响。他表示,哈马斯正在发动一场公开战争来解放耶路撒冷,并准备付出各种代价。

伊朗外交部发言人表示,哈尼亚的“鲜血不会被浪费”。接近哈马斯的分析家马德霍恩表示,哈尼亚的死亡是给予哈马斯的一记重击,但哈马斯内部不会混乱。而哈马斯政治领袖的死亡说明了巴以冲突没有“红线”,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当被问及以色列是否参与袭击哈尼亚以及美国是否提前得到通知,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响应称:“在这件事上,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美国将努力缓和紧张局势,中东战争并非不可避免,如果以色列受到攻击,美国将帮助保卫以色列。”

土耳其政府谴责称这次袭击旨在将加沙战事扩大到区域层面。土耳其外交部发声明称:“事件再次表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政府无意实现和平。”

>>身世背景

曾出任巴勒斯坦总理,从办公室主任到哈马斯领导人

现年62岁的哈尼亚出生于加沙地带的沙提难民营,在动荡和贫穷中长大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出生日期。1987年,他进入加沙伊斯兰大学学习阿拉伯文学,在这所宗教激进势力很强的学校中,他成为一个学生运动的活跃分子。

哈尼亚在大学结识了后来被称为哈马斯精神领袖的谢赫·艾哈迈德·亚辛。1987年,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人走上街头,用游行、罢工等方式反抗以色列占领。为了解放巴勒斯坦人,收复被以色列占领的领土,亚辛提议成立哈马斯,哈尼亚成为哈马斯创始人之一。

1989年,以色列宣布哈马斯为非法组织,哈尼亚被关押了3年。1992年,以色列将哈尼亚等400多名哈马斯成员驱逐到以色列和黎巴嫩之间的无人区。1993年,哈尼亚获释重返加沙,并成为伊斯兰大学校长。

由于表现出色,哈尼亚受到亚辛器重。1998年起,哈尼亚被任命为亚辛办公室主任,成为亚辛的得力助手和贴身秘书,负责对外联络,常在哈马斯与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之间进行联络和斡旋,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2004年,亚辛在自己的住宅附近的一所清真寺被以色列暗杀。从那时起,哈尼亚便管理起哈马斯在加沙的行政事务,成为哈马斯的实际领导人。

2006年,哈马斯在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选举中获胜后,哈尼亚出任巴勒斯坦总理。在任总理期间,哈尼亚一直居住在位于加沙地带的沙提难民营,也就是他出生的难民营,亲民形象帮助他赢得民众的信任。

2007年1月,哈马斯与总统阿巴斯领导的巴民族解放运动(法塔赫)发生冲突后,阿巴斯宣布解除哈尼亚总理职务,但哈尼亚拒绝下台。2007年6月,哈马斯通过武力从法塔赫手中夺取了对加沙地带的控制权。

2017年5月6日,哈尼亚当选哈马斯政治局主席。看上去温和儒雅的哈尼亚是哈马斯在国际外交中的“强硬面孔”,但也有不少外交官认为相对于哈马斯派系内的更多强硬派成员来说,哈尼亚是属于温和派。2018年,美国政府将哈尼亚列入恐怖嫌疑分子“黑名单”。

>>是否先例?

哈马斯政治局副主席阿鲁里,年初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遇袭死亡

哈尼亚曾遭到以色列多次逮捕,曾流亡卡塔尔和土耳其等国,是组织内负责重大谈判与外交的内核人物,同时是哈以停火谈判的哈马斯代表。

今年4月10日,3个儿子与4个孙子、孙女在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空袭中丧生。当时身在卡塔尔的哈尼亚称,哈马斯不会投降,以军此类攻击行动不会动摇他的目标和要求。他儿孙的血将带来希望、未来和自由。今年5月,哈尼亚遭到国际刑事法院通缉。

这并非哈马斯领导人首次遭到暗杀。今年1月,哈马斯政治局副主席萨利赫·阿鲁里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遇袭死亡。2017年,他当选政治局副主席,成为哈尼亚的副手,之后被任命为哈马斯二号人物。

以巴冲突自去年10月7日升级以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曾威胁要杀死阿鲁里。阿鲁里被以色列视为是哈马斯的“大脑”,被指是众多谋杀的“谋划者”,在以色列监狱服刑15年后流亡黎巴嫩。他在贝鲁特一个真主党据点的哈马斯办公室坐镇,幕后策划约旦河西岸的各项行动,一直到遇袭死亡为止。

>>常年生活在卡塔尔?

哈马斯领导人大多不在加沙,多在卡塔尔、黎巴嫩和土耳其生活

哈马斯主要活跃于加沙地带,并在约旦河西岸地区、黎巴嫩巴勒斯坦难民营、卡塔尔多哈、埃及开罗等地维持存在。外界预估,全球成员总数约在2万至2.5万人之间。

哈尼亚为何常年生活在卡塔尔?报道称,哈马斯政治局成员大多身在海外,并不生活在加沙地带。其中,多名主要领导人在卡塔尔多哈生活,他们往往从多哈出发进行对外访问。有部分领导人定居在黎巴嫩及其周边地区,还有一些高级成员在土耳其定居。

哈利德·迈沙阿勒是哈马斯的创始人之一,1996年至2017年任哈马斯政治局主席。他长期流亡海外,他2001年移居叙利亚,如今生活在卡塔尔。在其带领下,哈马斯成功取得国会多数并执政,他于2017年卸任政治局主席职务。哈尼亚是迈沙阿勒的接班人,也是哈马斯的一号人物。他自2017年起担任哈马斯政治局主席,并于2021年连任。从2019年开始,他一直驻扎在国外,目前定居卡塔尔。

哈尼亚于2019年离开加沙地带,流亡卡塔尔。哈马斯在加沙的最高领导人是叶海亚·辛瓦尔。有报道称,辛瓦尔很可能也生活在卡塔尔。2017年2月,他成为哈马斯在加沙地带的领导人,听从哈马斯政治局指挥。按照以方说法,辛瓦尔是下令偷袭以色列的主谋之一,也是以军目前的“头号铲除对象”。2023年11月,以色列军队称将辛瓦尔包围在一个地下隧道里,该隧道是哈马斯的最后堡垒,但最终并未抓到辛瓦尔。有消息称他已经离开加沙地带去了卡塔尔。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郭霁

>>专家解读

哈马斯领导人遇袭身亡

有情报机构影子

针对哈尼亚遇袭事件,有媒体就遇袭的原因和影响等问题采访学者进行解读。

哈尼亚是谁?

西北大学以色列研究中心主任王晋:哈尼亚是哈马斯政治局领导人;2006年巴勒斯坦立法选举委员会选举。当时这场选举没有被国际社会接受,所以哈尼亚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的总理的身份没有被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的主流派别和国际社会所接受。哈尼亚的重要性在于他同时作为中东地区“抵抗轴心”的一个重要领导人,他和伊朗、和中东地区其他武装派别关系也很好。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副教授韩建伟:哈尼亚自2017年以来担任哈马斯政治局主席,是当前哈马斯的最高领导人,无疑是最核心的人物。他的去世是对哈马斯高层的统一指挥能力的沉重打击。但哈马斯的权力架构有点类似伞形框架,虽然他去世,但下属部队的独立组织与作战能力仍然具备,因此哈马斯应该会确定新的领导人并继续领导战斗。

遇袭的原因?

韩建伟:哈尼亚是去参加7月30日伊朗总统就职典礼,其行程应该被隐藏在伊朗境内的反政府人士密切跟踪,大概率受到以色列情报机构的指挥。哈尼亚一定是认为伊朗的安保工作是比较安全的,放松了警惕,所以才在疏忽之下遭遇毒手。

王晋:哈尼亚遇袭身亡,是一个情报追查和最终成熟的结果。因为哈尼亚是哈马斯领导人,也是对伊朗来说一个重要的外籍人士,相对来说安保应该是比较强的。所以真的想要去动哈尼亚,需要有很多情报和机遇。

与以色列有关吗?

韩建伟:哈尼亚遇袭应该不是意外事件,而是一次有组织的蓄意暗杀行动。从以色列角度来看,哈尼亚的身亡应是其彻底消灭哈马斯目标的重要一步,但以色列想依靠不断定点清除而实现彻底停火的目标可能事与愿违。坚决抵抗以色列不仅仅是哈马斯成员的任务,已经成为加沙包括约旦河西岸大部分巴勒斯坦民众的信条。以色列靠武力与恐怖手段来达到停火的目标应该是不切实际的。

王晋:从现有经验和常识判断,这应该是暗杀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以色列情报机构所做,这符合以色列在伊朗境内进行的一系列活动的特征。这是针对重点人物的“定点清除”,比如对伊朗首席核科学家法赫里扎德的打击。这是通过特战小队潜入德黑兰,摸清其上下班的规律,在路上暗杀。有报道说,本次是潜入哈尼亚的住所中,通过空袭方式实施此次打击。所以目标明确,打击精准,涉及前期情报摸排,以及后期执行的准确性,这个符合以色列袭击的特征。如果真的由以色列所做,那必然会给当前以色列和哈马斯的对话带来很大挑战,同时也会极大影响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关系,可能会造成新一轮冲突加剧。

有何影响?

王晋:本轮巴以冲突肯定会持续,因为哈马斯的领导人身亡,这使得冲突的烈度会进一步上升。同时还可能会让冲突的层次进一步升级。可能在未来,我们会看到更多冲突的出现,以及停火对话的终止。

韩建伟:哈马斯从去年10月坚持至今,包括最高领导人、骨干成员及普通士兵都伤亡惨重,实力被大大削弱。虽然如此,哈马斯剩余成员坚持抵抗的决心应该是不会变的,但可能会改变策略,如是否会与黎巴嫩真主党、伊拉克亲巴勒斯坦民兵等进一步合流,或在中东友好国家的帮助下开展游击战术,都值得进一步观察。 据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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