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莉
打开有声书平台喜马拉雅跳出来一个锦旗页面,至今年“世界读书日”我已累计收听5058小时有声书,相当于阅读1686本书。这组数字连我都吓一跳,怎么算出来的?从小到大读过的书,连课本教辅书都算上也未必有这么多吧。但是说实话,这组数字小小地让我虚荣了一下,忍不住跟身边的人炫耀,就算打个一折读过这么多书也不少吧。
我从看纸质书到听有声书的转型特别顺畅,因为我发现不少我读过的书和一直想读的书,喜马拉雅平台上都有,而且经专业的“声优”演绎,还配乐,书本上的文字有了氛围感,读书这件事也变得更容易、更有趣。我很干脆地就交了年费,成了这个有声书平台的VIP用户,尤其是到西安工作后,每天乘地铁上下班各11站,加上一段步行,听书让漫长的路程不再难熬。所用的耳机从有线的升级成蓝牙的、入耳式换成了挂耳式,屏蔽了地铁上的嘈杂,听书成了一种享受。
除了听书,每天睡觉前或其他碎片时间用眼睛看一会儿书,是保持了多年的习惯。如今也要感谢电子读书软件给我带来了读书自由。手机上自带的读书软件很智能,会根据我的喜好推荐同类型的图书或文章,不过大都是收费的。后来下载了一个号称免费看书100年的读书软件,用了一段时间发现虽然不用充值,但阅读期间穿插的广告太多了,差不多隔个二三章就有十几秒广告,不但影响情绪,还被勾引下单买了不少东西,书的内容变得七零八落,读书进度还慢,这是我不喜欢的。
要知道过去我看书是以快著称的,夜以继日、一气呵成。比如25万字的《简·爱》我三天就能读完,150多万字的《天龙八部》也就用十几天。高中时期正流行琼瑶作品,那些长篇的我基本上两天看一本,好多同学都被雷同的情节和人物关系弄晕了,我照样能分辨得头头是道。读书快应该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在我小时候,煤矿上书并不易得,连报纸都很少,大家都看“小人书”。直到初高中时,流行起言情武侠小说,让同学们如痴如醉。可是书只有那么一两本,只能传着看,大家给这些“闲书”包上课本的书皮,与家长老师斗智斗勇,下家又催得急,那看起书来简直称得上是昼夜潜行夙兴夜不寐,考前恶补都没有这么大劲儿。
对于我倒不是真的书荒,家里也有一些藏书。父亲大学是历史系的,家里有个书架摆满《古文观止》《资治通鉴》之类的,好多书都是竖行排版的繁体字。仍记得早在入学前后,直至小学阶段,常常是父母伏在案头或趴在床沿备课、批改作业,我就在旁边从这些书里面找故事。读那样的书想快也快不起来,因为要经常中断去问爸妈或者去查阅一下古文字典。或许正是那些积累,锻炼了我的文字理解能力,各科成绩平平的我,就只语文成绩还比较突出。
现在我50多岁了,仍坚持看书还有个原因,就是怕逐渐年龄大了,人会变得麻木,怕被社会边缘化了,有时候我会有一种越来越庸俗越无聊的焦虑和惶恐。
有一次听一位记者的讲座,他说当今进入“屏读”时代,短视频比文字更受欢迎,即使像他这样的传统媒体工作者,现在也很少看纸质的东西了。即便是新媒体上的轻短小文章,他也只能忍受滑拉四下屏幕的篇幅,再多拉一下就没兴趣了,内容深刻的就更看不下去。当时我就想,这算是一种进步吗?过去就算彻夜读小说,也能抽空与书中人物共情,多年后对一些精彩的对话和细节还能如数家珍。现在熬着夜刷短视频,获得海量信息和短暂的快乐,却仍感觉脑袋空空,被动地接受大量新鲜的“雨我无瓜”的信息,并没有什么收获。
最近我用一个月时间听完了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有声书,长达40万字被分为152期播完。听后感却没有期望中的震撼,我意识到这可能是听书和沉浸式读书的差别。因为我对这部茅盾文学奖巨作慕名已久,早就知道这部作品被翻译成十余种语言且销量惊人,有着广泛深刻的影响力。于是我又找到了《一句顶一万句》的纸质书,用阅读经典的态度重新读一遍。
一位复旦大学的教授说,读书要去功利,慢下来。也许小时候读四大名著,跟风去读那些言情武侠小说,是可以增加谈资,作为炫耀的装饰品,算是有一些功利性。现在想来,那样沉浸式的读书高潮,以后却再也没有体验过。现在读书倒是慢得多了,想的也多了。世界之大,熙来攘往,一个人的活动范围能有多大?朋友圈的名单很长,能讲心里话的人又有几个?《一句顶一万句》中的一百多个人物,历经漂泊与辛苦,只为了寻找一位说得着的朋友,这是中国人的“百年孤独”。时下,人们沉迷网络世界,厌倦无效的人际社交,真不如去沉浸式读书。阅读的积累也是一个成熟的过程,阅读的过程就成了一个检阅自己人生的过程,成了自己对美好和遗憾查漏补缺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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