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的安

□巨水龙

作者简介

律师，曾荣获《美文》杂志『少年美文奖』

有作品发表于《美文》《延河》《延安文学》。

同事看着窗外雀跃地说：“陕北的绿化真好。”

她说这话时，大巴其实刚驶入铜川地区，顺着包茂高速一路向北，穿越山岭，平行丘壑，蓝天白云，满眼绿色。

一

我是第一次去延安，第一次坐大巴看窗外云挂山头，山头绿植，沟壑昂扬。眼前的美景使我从沉闷中醒来，慌忙举起手机横拍。同事们都跟着看向窗外，追着车外的云朵，飘飘然然，舒畅自在。车辆渐行，车外的山木未见减少，偶尔看得见的黄土也是山侧一隅，或因陡峭，或因流失，才让我回过神，已经到了黄土高原。

青山长蔓蔓，白云裹悠悠。

手机贴着车窗拍了一阵，觉得景色延续不会丢失，便开始静坐观云。从西安至延安，山路占有一半，大巴需高速行驶5个小时，律所此次延安之行定义为红色之行。三月本被律所安排去延安工作，未果。后又恰巧在长安路古玩地摊淘得一旧胸章，上面立体模印宝塔山，有“延安”二字，于是常戴胸前，自带精气神。接着所里计划集体上延安，于是便早早期待，赶着日子回老家帮忙收了三天麦子，紧着时间赶回西安，只为去延安。

今日延安与我想象的不同。

我本做好感慨延安的黄土高坡，沟壑纵横的黄土沟，隔着山梁梁眺望另一个山梁梁，只有黄土和窑洞，谁知只有绿色。有绿色不要紧，六月份的季节，沟边的洋槐花竟然还挂在枝头，竟然还清香扑鼻。一路的蓝天白云，一路的两窗绿景，心神荡漾。

大巴下了高速进入延安，高低公路盘旋了不久到了酒店。酒店后面是金延安，说是复原了老延安城的街景建筑。巧的是市区刚下过阵雨，站客房临窗而望，彩虹就挂在金延安的不远处，不远处依然是山，彩虹就在山头。叫嚷着同事们看彩虹，久违的彩虹，让我们心情愉悦，倍感亲切。

二

去逛金延安，一眼青砖石阶，是有些古意，街道两侧是商铺，大的商铺宣传陕北民俗特产，小的店面经营陕北特色美食。刚入街，同事买了两块馅饼，切成块，我要了块，裹有甜馅。街道不短，南街与北街，中间有广场，也有楼阁。我们登上南街城墙望北街，或登上北街木制榫卯结构凯歌楼望南街，都有置身往事中的沧桑感。

南街的城门没锁，我们就上去了。城门虽不高，也可以有眺望的气势。同事们争先拍照，没多久工作人员说不能登城门，我们便下到广场，等待沉浸式表演《延安十三年》。

《延安十三年》是讲故事。故事讲的是红军到达延安后，建立革命根据地，打土豪分农田，自给自足，战胜敌人围剿，离开延安等场景。

人群巴望着排着队，演员们就近在眼前，有人站在城墙吹响冲锋号，沉浸式的体验就开始了。现在的人都眼界高，看多了表演，大多把演出只当演出看，走不进戏里。

《延安十三年》不同，我几次感动流出了泪。看到《事变·破晓》一章时，战士们浴血奋战，年轻的演员们动作飒爽，英气逼人，感染力强，忍不住激动起来。

晚上的演出跟着表演流程从南街到北街，观众们兴致勃勃，演出都很精彩。临街的舞台，演员与观众融为一体，身临其境。

演出结束天已大黑，夜晚的延安凉风带寒，才意识到已经往北了这么远。

同事们兴致高，期待第二日的杨家岭。

三

杨家岭的早上，热闹起来了。

中央大礼堂是岭上最雄伟的建筑，青砖堆砌，党旗高扬。中共七大在这里召开，延安从此与党紧紧连接到了一起。我置身其中，周边人声嘈杂，想尽量回到那时的场景却不能。也是，现在的人如何能真的体会到他们那个时候的境遇。礼堂虽与其他地方或其他时空的礼堂比，不够富丽堂皇。可你站在那里，观看四周，仰视伟人的形象，油然而生的敬意是别处没有的。

礼堂不远处就是伟人们的旧居。

我开始习惯理解成故居，发现“旧居”时暗自思量了下区别，杨家岭虽然是他们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但毕竟不是他们的故乡。故居，应该就是家乡老房子的意思，旧居，是暂时的，住过的房子。

所以，随着革命的胜利，随着全国局势的变化，党的中心迁到了更适合的地方，伟人们也走了，留下了他们住过的老窑洞，窑洞里有他们的身影，窑洞前有毛主席亲自开垦过的菜园。

陕北人民是好人民。

那时的陕北黄土高原，养育老乡们都艰难，一下来了这么多年轻的军人，如何？军民情就是在陕北发扬光大的。军民一起生产，共同开垦荒地，兴农造田。

延安的红色旅游就是让全国的党员干部寻找初心的地方。让他们看到老一辈领导人的不易，老一辈陕北人民的纯朴和拥护，不能忘记这里的精神和人民。我们在伟人们工作过的地方合唱了《东方红》，这算是最早的红歌了。

我们从杨家岭转而去了延安革命纪念馆。主任作为党支部书记，引领党员们重宣了入党誓言。我不是党员，在一旁看着，心想就当群众监督党员了。革命纪念馆讲的是历史。历史是由人创造的，延安的革命史自然也是一个接一个烈士和老革命家创造的。谢子长和刘志丹，一个牺牲时38岁，一个牺牲时33岁。自古英雄多年少，青山庙堂留有名。后来延安有了子长县、志丹县，都是国家和延安人民记得这两位好后生。

晚上住宿兀里红谣。窑洞是新建的，一排四五个窑洞，里面设施齐全。一排排依山而建。所以我们在这边，有的同事在那边。可以对着唱：你在山的那一边哦，我在这圪梁梁上吆。

篝火晚会围坐一圈，兀里红谣方开场有陕北腰鼓表演，也有红歌演唱，气氛随着篝火升起。同事们围坐半圈，喝着啤酒听着歌，我们的表演持续到了夜里十点多，一筐篝火不够，再来一筐，两筐篝火才把那晚的热情陪伴完。就这还有倔强的同事，围坐在酒店大厅豪气吹啤酒。

自然又是睡得好。

四

晨起继续行走延安，清晨爬宝塔山。宝塔山不高，好爬，顺着山腰走一圈就到顶了，和我想象的不同。总以为宝塔不高，宣传里的塔都是远远看去，国画大师画延安宝塔也是小写意。所以我以为那塔不高不大，站在跟前才知是高塔。

宝塔山下面是延河。

我没有机会下到延河边摸一摸延河水，站在宝塔山俯瞰了延安街景和延河蜿蜒。陕西作协的省刊名就叫《延河》，作为喜爱文学的，自然对它有别样的感觉。

宝塔山上好风光，六月景色如江南。

延安，西安，都有安定地方的意思。我们的人民自古求安稳，延安因为红军的到来带来了解放，带来了百花齐放，带来了伟人的思想。要说延安从什么时候真的安下来，或许就是从红军长征落脚之后。我这个人，热爱土地，热爱土地上的人，也爱此去的延安。

有延安的安，才有中国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