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英雄霍去病

□贠靖

作者简介

陕西礼泉人，曾在《莽原》《短篇小说》《新作家》、中国作家网等报刊及网站发表小说、散文数百篇。

在大汉王朝四百年的历史画卷中，霍去病无疑是一颗最耀眼的将星，他注定了要成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有人可以超越的民族英雄。

一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少年，在他身上却隐藏着山崩海裂般的爆发力。他让持续了整整三百年、屡次进犯、对西汉政权造成极大威胁的匈奴人闻风丧胆。

一

秋冬之交的五陵原上，烟雨蒙蒙。这里北依九嵕山，南屏终南山，泾河渭水在此交汇。东西横亘百里的“五陵原”，安葬着西汉王朝的九位皇帝，其中最为显贵的五陵，即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和昭帝平陵。

茂陵于建元二年至后元二年间建成，历时五十三年。是汉代帝王陵墓中规模最大、建造时间最长、陪葬最多的一座帝王陵墓，被称为“中国的金字塔”。李夫人、卫青、霍去病、霍光、金日磾等人皆陪葬于此。

自茂陵东去一公里，有一形似祁连山的墓冢，俗称“石岭子”，便是绝代名将霍去病的墓园了。

沿台阶而上，墓前有一块石碑，上书：汉骠骑将军大司马冠军侯霍公去病墓。霍去病，这位骁勇善战的少年战神，就安睡在苍松翠柏掩映的墓园里。而他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已传唱千年，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

霍去病有着尊贵的皇亲国戚身份，他是汉武帝刘彻的皇后卫子夫及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的亲外甥，他的母亲是卫子夫和卫青的姐姐。

自古英雄出少年。霍去病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石破天惊，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战绩。他战功赫赫，功绩盖世，当时的汉武帝要赏一座大宅子给他，宅子都已经建好了，却被他拒绝了。他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豪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霍去病十七岁的时候就因战功卓著，被封为冠军侯，这是汉武帝专门为他设立的一个爵位，在当时是最高等级的列侯。在他21岁的时候，已经取得了当时所有中国武将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封狼居胥。可以说当时西汉的所有武将，在霍去病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二

西汉建国之初，国力极弱，对于北方彪悍勇猛的匈奴，一直采用的都是屈辱的和亲政策。从汉高祖刘邦到汉宣帝刘询，共有十三位公主被送去和亲。王昭君就是其中之一。公元前33年，匈奴单于呼韩邪朝拜天子，请求与汉朝和亲。汉元帝就将宫女王昭君封为公主嫁与单于。王昭君与呼韩邪单于共同生活了三年，生有一子。呼韩邪去世后，王昭君上书汉廷请求回国，但天子回以从胡俗，王昭君就又嫁给了呼韩邪的儿子雕陶莫皋单于，并生下两女。昭君出塞使边关烽烟熄灭了五十年，因此受到后人的赞美和歌颂。

经过文景之治，大汉朝终于国力日盛。匈奴一直威胁着大汉王朝的安宁，千古一帝刘彻决心灭掉这个祸患。而霍去病则如天助大汉，成就了汉武帝的宏愿。

在刘彻的手里出了很多名将，比如卫青、霍去病、李广、李陵等。霍去病的舅舅卫青本就是一员猛将，曾率军突袭匈奴，一举收复河套地区，进封为长平侯。

公元前123年，霍去病被汉武帝封为剽姚校尉，随大将军卫青出“九塞尊崇第一关”——雁门关，在北隔长城揽云朔，南界石岭通太原，西带黄河望陕蒙，东临太行连京冀的定襄以北，两次与匈奴单于之主力作战。

当时的霍去病年仅十七岁，出征前大将军卫青只给了他八百骑兵。卫青的本意，可能就是让这八百骑兵来保护霍去病的安全。毕竟霍去病是他的亲外甥，万一在战场上出了岔子，也不好给姐姐交代。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霍去病少年天纵，初生牛犊不怕虎，竟带着八百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深入到敌后数百里，在匈奴人根本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就端了匈奴的老窝。

这一战是霍去病第一次统兵，他一战成名，以八百骑兵击溃了匈奴数万大军，“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其中包括匈奴的相国，同时斩杀了匈奴单于伊稚斜的祖父辈籍若侯产，并俘虏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功冠全军，被汉武帝封为冠军侯，为列候的最高爵位。

经过定襄北之战，霍去病这三字，便成了匈奴人的噩梦。到了霍去病十九岁的时候，汉武帝为了永保西域太平，决定联合西域各部族，以达到孤立匈奴的目的，先后发动了两次河西之战。

三

公元前121年春天，汉武帝封十九岁的霍去病为骠骑将军，进攻河西。霍去病率一万骑兵出陇西，“逾乌盭，讨遬濮，涉狐奴”，转战河西五国，又率军翻越焉之山，向西北快速挺进千余里，在皋兰山下与匈奴军激战，重创匈奴，大败匈奴浑邪王、休屠王，俘虏了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等大小头领，斩首八千九百六十级，还缴获了休屠王的两个祭天金人。由此，汉军取得了祁连山北麓一战的首次胜利。

霍去病率军凯旋，在兰州城外遭到匈奴折兰王和卢侯王的阻击，便捎带又杀了这两个匈奴王，凯旋而归。

匈奴伊稚斜单于迁怒于浑邪王多次战败，欲将其召至单于庭而后诛杀。浑邪王得讯，联合休屠王等人筹划投降大汉事宜，并遣使者告知汉廷。汉武帝得知后，担心其中有诈，于是在秋季命霍去病率大军迎接浑邪王等人。在汉军渡过黄河，抵达浑邪王大营附近时，浑邪王麾下部分降众不愿投降，密谋逃跑。紧急关头，霍去病率部驰入匈奴军中，斩杀企图逃亡的军士八千人，“降异国之王三十二”。随后，将浑邪王送往长安，统领其部众四万余人（号称十万人）归汉。

第一次河西之战初战告捷，给了汉武帝极大的鼓舞。在同年夏天，汉武帝令霍去病与合骑侯公孙敖从北地郡率军分路进军，再次出击河西，发起第二次河西之战。

这一次，霍去病孤军深入两千余里，以闪电般的速度快速出现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黑河流域。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本该与霍去病在此会合的公孙敖，因迷失了方向，未能如约与霍去病大军会合。

面对出现的意外，霍去病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当机立断，指挥军队快速迂回，远涉浚稽山南之湖泽，越过居延海（今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过小月氏，攻抵祁连山，穿插到匈奴的侧后方，以势不可挡之势，发动闪电攻击，斩得匈奴军首级三万二百级，俘获单于单桓、酋涂王，收降其相国、都尉以下降者二千五百人。生擒匈奴五王，五王母，匈奴单于的阏氏及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这一战让匈奴人的实力受到极大打击，打得匈奴人唱起了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之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敢深入到匈奴的后方去攻击，而只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霍去病，他利用闪电战术，大迂回、大穿插到匈奴人的侧后方，在匈奴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将其打得一败涂地。

四

霍去病的封神之战，发生在公元前119年春。这一年，汉武帝命卫青与时年二十一岁的霍去病各率骑兵五万，“步兵转折踵军数十万”，分别出定襄和代郡，深入漠北，寻歼匈奴主力。

摆在汉武帝面前的难题是歼匈奴主力战线太长，补给很难保证，这也是以前大汉为什么老是打不赢匈奴的一个重要原因。

然而这于霍去病而言，并不是问题。他命令军队舍弃辎重和多余的粮草，轻装行军，快速穿插到匈奴的侧后方，到匈奴人的地盘上去找补给。

霍去病率五万骑兵，以将军李敢等为大校，出代郡、右北平郡，快速北进两千多里，越过离侯山，渡过弓闾河，与匈奴左贤王部接战，大破匈奴军，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等八十三人。他又乘胜追杀至狼居胥山，也就是今天蒙古国境内的肯特山，在狼居胥山举行了祭天封礼，在姑衍山（今蒙古国肯特山以北）举行了祭地禅礼，兵锋直逼至瀚海，今俄罗斯贝加尔湖。此役，汉军斩首匈奴七万四百四十三级。经此一战，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而霍去病也实现了他作为一个武将的最高荣耀——封狼居胥！

在霍去病的陵前，有一尊马踏匈奴的石雕，这尊汉武帝亲自令人雕刻的战马，象征的就是霍去病的功绩。也暗示了大汉帝国的强盛和不可撼动。石刻中的战马骨骼强健，肌肉结实，躯体剽悍强壮，一只前蹄将一个匈奴士兵踩踏在足下。匈奴士兵仰卧在地，左手握弓，右手持箭，整个身体被战马结结实实地压在下面，双腿蜷曲作狼狈挣扎状，动弹不得，不复往日气焰。

公元前117年，霍去病去世，时年二十三岁。东汉著名史学家班固称其：“骠骑冠军，飚勇纷纭，长驱六举，电击雷震，饮马翰海，封狼居山，西规大河，列郡祈连。”

霍去病的突然去世，令汉武帝悲痛欲绝。他下旨霍去病陪葬茂陵。下葬的那一天，汉武帝令披着黑色铁甲的骑兵，一路从长安城排到茂陵为霍去病送葬。从长安到茂陵，大概百余里地，马路两边每隔数米站立两个人，约万余人的骑兵仪仗队给霍去病送葬。这个礼遇，在历朝历代是前所未有的。

此刻，站在这位少年战神的陵寝前，我的耳畔似乎听到了祁连山的金戈铁马，正在嘶吼。蒙蒙烟雨中，我仿佛看到了那个英姿勃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少年，他就站在山巅上，捍卫着脚下神圣不可侵犯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