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巴山里红果果

忆及童年时光，初夏的秦巴乡野已然是草木葳蕤，林果藤味陆续挂上枝头，惹得走兽飞禽流连忘返。对精力充沛的少年来讲，这里便是游园探索的天堂。各种红果果悉数登场，细小如珊瑚珠一般攒在一起。或者由离生雌蕊发育，聚集在膨大的花托上，或者本身就是由一组花序发育形成。前者我们称为聚合果，常见的有各种悬钩子和蛇莓等；后者我们称为聚花果，此时常见的主要有桑科桑属和构属植物的果实。

这琳琅满目的红果果形貌如此相似，到底哪个更加美味？

蛇莓

食之无味

弃之不惜

蛇莓在一年中很早开花结果，也很常见，无论是在乡野村道还是城市绿化带周边，总能瞥见一片片红艳艳的球形野果。口感一般，仅有一点微弱的酸味。作为一种分布极广的野草，适应能力自然很强，但是作为水果的话则完全没有必要专门采食。

山莓

超然入世的美味

我们平时所说的树莓也就是山莓的俗称。作为一种营养丰富、口感极佳、天然分布甚广的悬钩子属灌木，山莓的驯化和采食相对方便很多。山莓花早在初春时节已经在山野悄然开放，仅需月余，就可以在枝头看到一颗颗由红色小核果聚合而成的山莓果，由绿色渐渐转为红色，从坚硬慢慢变得柔软多汁，天气渐热时，已经可以大把采摘，送到嘴里，那滋味别提有多过瘾了。

木莓

冷清的山野孤客

在秦岭以南，稍晚些时候，木莓花才渐次开放。芒种前后，总状花序上的绿色聚合果先变成紫红色，最终成熟后变为紫黑色，也意味着此时的木莓完全可以采摘食用。和山莓相比，木莓的口味偏酸涩一些，路过的人们往往只是浅尝辄止，留下更加稀少的果实挂在枝头，在秦巴山野中显得更加冷清。

茅莓

不敌浑身刺

休把红莓取

作为最不好招惹的常见悬钩子属灌木，茅莓的新枝旧藤甚至叶柄上都有皮刺和柔毛，肉眼可见的刺痛感，使得不少路人或野生动物都望而却步。巴望着鲜红欲滴的红果果，年少无知的时代，为了一饱口福，笔者和小伙伴们不知道刺痛划伤了多少次仍义无反顾，可见其酸甜可口的味道足以让人勇往直前。

掌叶覆盆子

“迅哥”的童年乐事

“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提到的覆盆子具体为何已经无从考证，只是根据其分布地区和色味的描述更接近掌叶覆盆子，而“覆盆子”则是其未成熟的干燥果实的中药名。

其实在野外也非常容易认出这位略有点名头的山野美食，除了单朵白色蔷薇花和红色聚合果形似山莓外，掌叶覆盆子的叶呈掌状深裂，相比其他悬钩子属植物的卵圆形叶片极具识别特征。其甜美多汁，如果产量足够多，甚至可以把掌叶覆盆子的果实加工酿制成和山莓一样口味独特的果酒。

蓬蘽lěi

鹧鸪呼雨荔支垂

布谷啼山蓬蔂熟

“鹧鸪呼雨荔支垂，布谷啼山蓬蔂熟。”明朝诗人刘基在其《病眼作》中描述过蓬蘽（别名蓬蔂）这种悬钩子属的小灌木的成熟征兆。蓬蘽植株在野外相对低矮，枝条的皮刺也不是很多，单朵白色花会从枝顶或者叶腋密集探出，成熟时红色的聚合果几乎呈球形，是一种食用野果。

空心泡

花托即吾心

红果果们都是着生在花托上，只是空心泡的花托有短柄，采摘成熟的果实可以看到明显的空洞，仿佛是被掏空了心一般。空心泡的皮刺也是非常多，就连叶片中脉上也有少许分布。味道不错，有着特殊的果香味。

高粱泡

颗颗精致

形似高粱

当秦巴山野中各色悬钩子属的聚合果逐渐销声匿迹的时候，已然是夏末秋初。山谷小道旁，突然出现的一串串或红或黄色的野果显得格外醒目。原来是圆锥花序造就的丰盛美味，虽然颗颗精致，好在数量颇多，并且很难再有其他多汁的野味竞争，其垂落枝头的样子很像成熟的高粱，因此得名。

插田泡

身敷薄粉迎客忙

五月的秦巴山区，一片片水田在夏初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在通往水田的乡间小道旁，常常会冒出几捧红黑相间、伞房分布的珍珠野果，红色偏酸，紫黑色偏甜，这便是插田泡。

插田泡的老旧枝条常年附着一层白色粉末。由于其成熟于农忙时候，酸酸甜甜的果汁可以生津止渴，完全称得上山民特供野味。

桑葚

历史悠远

物尽其用

采桑育蚕是我国悠久的农业技术，对桑果即桑葚的食用自然也早已成风。只是近代以来，蚕桑没落，秦巴山区仍有继业。并不是所有桑树都会结果，因为桑树的花是单性花，也就是雄树开雄花，授粉后凋落，雌树开雌花，授粉后发育为长短不一的聚花果，春末果实由粉红变为紫黑，口味亦由酸变甜，除了直接作为水果食用外，也被当地人制成桑米酒饮用。市面上也有很多桑葚果汁饮品和保健品。果然是历史悠远，物尽其用。

构树

强势的本土植物

秦巴地区有一种叫作构桃的水果，其实就是桑科构属植物构树的聚花果。构树在山谷和荒地肆意生长，对环境要求不高，分布很广。夏初时节，构树雌花序开始长出橙红色果肉，像一朵小型烟花四散开来。果肉甜腻，口感略有不足。

楮

非莓似桑的美食陷阱

远看像是悬钩子属的野果，走近时并未看到花托，更像是发育不良的桑葚，这便是构属的一种野生灌木楮，也叫小构树。红色球形野果品尝起来有些许甜味，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楮的红果果竟然在每个小瘦果尖端生有倒刺，笔者有幸尝试一次，清理了半天舌头才感觉舒适一些。妥妥的美食陷阱。 吴昊/文 李晓东 荣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