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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电诈覆灭纪实

公安部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摄制的《缅北电诈覆灭纪实》(三集分别为《利剑出鞘》《犁庭扫穴》《共筑天网》)10月5日—7日登陆央视综合频道。

纪录片独家曝光缅北电诈完整黑暗生态,直击犯罪团伙的嚣张本性与诈骗窝点的残酷真相;聚焦中国司法机关打破地域阻隔、突破执法壁垒,跨国追凶的幕后故事;记录我国铲除缅北“四大家族”电诈集团的艰苦攻坚之路,彰显打击跨境犯罪的坚定决心。

触目惊心

电诈头目钱多到发霉

被偷1000万元都不知道

由于长期处于武装割据局面,野蛮生长的政治生态,为缅北各类黑灰产业的滋生提供了“温床”。短短几年,成批的电诈园区在缅北拔地而起,为了攫取巨额利益,盘踞在缅北的各方势力以“缅北遍地是黄金”的谎言,不断诱骗我国公民偷渡出境。

缅北电诈回流人员讲述被割肾经历:

为了离开,锯腿、锯手都愿意

2021年,偷渡到缅北的唐某丰,进入“佤邦”的一个诈骗园区参与诈骗活动,因业绩不佳,唐某丰被迫签下了7万元欠条,随后在各大园区被倒手转卖。因在新公司的业绩仍不见起色,唐某丰天天被打。

唐某丰回忆说:“他们都说我们是‘猪仔’,我觉得还是高看我们了。在园区根本就挣不到钱,到那以后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才真正知道什么叫作地狱。”

直到唐某丰被打得伤口溃烂、无法行走,诈骗公司又向他提出可以卖肾抵债。

“不要说一个肾了,为了离开,锯条腿、锯条手都愿意。公司老板单独把我叫到办公室,他说配型成功了,然后就把我带到一个农家小院里做了手术。”唐某丰说。

电诈头目为防止巨额现金发霉

常在房顶和院子晒钱 成当地一景

与云南省普洱市相邻的“佤邦”割据一方,缅北电诈的兴起,“佤邦”是主要策源地。高峰时期,仅“佤邦”勐波地区就有电诈窝点265个,涉诈人员近6万人。

早就进入中国警方视线的鲍岩板,曾是“佤邦”勐波县县长、建设部部长,何春田曾是“佤邦”勐能县县长。

在他们的庇护下,“佤邦”支撑了很多“官匪一体”、高度组织化的电诈犯罪集团。为防止家中存放的巨额现金发霉,鲍岩板经常在房顶和院子里晒钱,成为当地一景。

鲍岩板犯罪集团主要成员郭某贺说:“听说他家有个大库房,专门往库房里装钱。有一个把大门的警卫员,偷他一千来万,他都不知道。”

钱多的鲍岩板,生活奢华、挥金如土,妻子陈玉康在中国境内购置多处豪宅、豪车;他们的子女除了就读双语学校、国外名校,生活起居也要标配保镖、司机和保姆。

罪恶滔天

与金主结拜强调仪式感

随机“杀人祭天”

“四大家族”通过大肆修建电诈园区,吸引电诈金主投靠,再通过武装暴力管控,对电诈的底层人员实施肉体折磨、精神控制和经济压榨,让电诈成为他们罪恶发家史上新的“财富密码”。

血手印背后的绝望求生

“以为这辈子回不去了”

2022年,和朋友结伴去缅北“淘金”的王维兴,刚偷渡到缅北,就被一路辗转,从“佤邦”卖到了果敢,因为在电诈园区不会熟练使用电脑没有业绩,就屡次被打关进了小黑屋,屋里全是垃圾,到处是老鼠和虫子,吃喝拉撒都在屋里。

在近乎绝望之时,他在角落里摸到了一把老式剃须刀。

王维兴回忆:“我就自己割腕想自杀,然后血就一直在飙,整得一手都是,我就把手摁墙上了。割腕的那一刻我就想,这辈子估计都回不去了。”

缅北园区的暴力逻辑

“你不做诈骗,就代表你无所事事”

在政界、军界和警界不断渗透影响力的“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是不少诈骗金主在缅北立足安身、电诈敛财最想依仗的“保护伞”。

白家家主白所成,曾先后担任果敢特区临时行政长官、果敢自治区第一届领导委员会主席。早在2016年他卸任之时,就已经铺排好进一步延续、扩大自己家族势力的路线和版图,并安排自己的两个儿子分别担任政府要职,全面掌握了警察营、民兵队等武装力量。

彼时,由白所成次子——白应苍担任大队长的民兵大队,可随时调集的总兵力就超过了1500人。

缅北白家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白应苍说:“诈骗的诱惑太大了,很少有人会控制得住,随便一个资金盘就可以十几个亿、二十亿。当时这里形成一个很不好的风气就是你不做诈骗就代表你无所事事,你必须要做诈骗。”

2019年9月,白家牵头组建成立了果敢娱乐管理委员会,公开颁发“推广证”,明面招商引资,实则向电诈园区收取“保护费”,短短几年,白家就迅速建立并发展起百胜、苍胜、腾龙、鑫百利等41个电诈园区。

犯罪集团接班人与金主结拜

随机选人“杀人祭天”

早在15年前,魏家初登政治舞台之后,就迅速从政、军两界分别入手,老二魏超仁曾担任缅甸联邦议会议员,老三魏怀仁依仗军权在握,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果敢地区的核心掌权者之一。

为了延续魏家对缅北果敢军事武装的掌控,魏怀仁还不遗余力地培养自己的外甥陈大卫,作为被重点培养的家族二代成员,归案前,魏怀仁几乎已经完成了对陈大卫的政治铺路。

台面上,领受政府俸禄、保卫边境安全;私下里,动用国家机器、维护家族利益,魏家扯起这面“虎皮大旗”,不仅深度参与了缅北诈骗集团的运营,更是利用边防部队和私人武装的捆绑交织,率先“创立”对电诈园区实施武装暴力管控的模式。

为了表现出与名下各园区金主们合作的诚意,陈大卫决定与金主结拜兄弟,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仪式感——“杀人祭天”。

民警:“结拜为什么要杀人祭天?”

陈大卫:“立投名状,比较独特。”

民警:“对象是怎么物色的?”

陈大卫:“随便哪里找,反正就找个陌生人。”

不幸被选中的“陌生人”,当时因为不服园区管教,正在小黑屋里关禁闭,最终被陈大卫随机推向了所谓的“祭天台”,从一个“黑暗”坠入到另一个“黑暗”。

因为曾与其他家族园区的金主发生过纠纷,陈大卫对此一直心怀不满,直到2022年下半年,陈大卫手下一名警卫队长,当街抓到了那位金主的手下,就将他带回到治安队关押,一个月后,陈大卫命令手下将不肯低头示弱的被害人直接带到枪决地点。

福建省泉州南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黄源锋说:“死者的头骨有7个弹孔,而且他是跪姿,面朝下,双手被反绑,当时那种惨状是无法形容的,简直就是被乱枪打死。”

公开叫板

缅甸木姐电诈窝点

距我国口岸仅200米

坐落于缅甸木姐的一幢高层建筑,名叫天下财富娱乐广场酒店,距离我国云南瑞丽姐告边境口岸的直线距离不足200米。对于中国警方来说,有清晰的信号表明,2024年春节期间,整栋大楼已经完全被电诈团伙占据,电诈分子换壳再生、持续作案。

时任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侦查处处长张军说:“这就是公开叫板,到了现在,其他方面都遭到了灭顶之灾的情况下,还能心存侥幸。”

木姐,位于缅甸东北,隶属于“掸邦”,与我国云南瑞丽隔江相望,是连接中缅两国的重要门户。对警方来说,这里比缅北果敢更加棘手,多方武装势力犬牙交错,早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治理真空。

依托木姐当地警方的协助,瑞丽警方多方搜集整理线索,通过案件研判、人员排查,在逐步掌握电诈窝点的详细信息后,双方的目标是尽快绘制出一张精准标注木姐电诈窝点的分布图。

针对打击缅北电诈不同区域靶向施策的经验,中缅警方共同研判发现,木姐地区的电诈窝点布局模式,与缅北果敢等地存在显著差异,呈现出分散隐蔽的特征。不同于传统电诈园区大规模集中封闭运营,诈骗团伙化整为零,分散藏匿在酒店、公寓、私人别墅等各类民用建筑之中。

与中缅警方研判同步进行的,是另一条无形的战线。电信网络诈骗属于技术驱动型犯罪,其根基在于对通信网络的非法利用。在党中央部署下,工业和信息化部派出全行业和企业的专家团队一百多人常驻云南边境,与公安机关并肩作战。

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络安全管理局二级巡视员张正表示:“比如说偷拉的无线网桥、电缆、光缆,这样把我们的网络资源拉到木姐去远程使用,可以冒充成我境内的人员,再对境内实施诈骗。”

电诈团伙通过各种隐蔽手段,“嫁接”或盗用境内的通信信号,从而使其在境外的诈骗行为披上“境内”的地理外衣,极具迷惑性。

对涉诈通联的技术反制,正是斩断这条“技术生命线”的关键。工业和信息化部专家团队与公安机关协同联动,拉网式摸排清查重点区域的非法设备,精确锁定涉诈可疑线索,快速高效清理处置涉诈资源,仅仅3个月的时间就关停木姐地区涉诈手机号码7.5万个,宽带账号4000多个,清理了近百个无线网桥,有效切断了诈骗分子与境内用户的通联渠道。

信息共享、线索交汇,依托长期建立的中缅执法安全合作机制,中缅警方将物理坐标、通信信号、行为证据等这些点滴拼接起来的碎片化信息串珠成链。最初,这些原本在地图上还是孤立的点,开始慢慢连成线、织成网,一张清晰标注着木姐电诈窝点分布图,逐渐浮现。

案件还原

演员王某被骗至妙瓦底

4天被卖了3次

2025年1月初,上海警方接到群众报案,有人在泰缅边境失联,失踪案的主角,是一名叫王某的年轻演员。

2024年岁末,王某在微信聊天群里看到一则剧组通告,发布者是一个微信名叫“颜十六”的人。“颜十六”自称是某剧组的副导演,负责物色挑选演员,这则通告引起了王某的注意。按照对方的要求录制了一段表演视频后,王某很快就收到了“颜十六”的确认通知。

为了进一步打消王某的疑虑,对方甚至提前为他买好了从上海到曼谷的往返机票,并预订了当地酒店。2025年1月2日,王某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登上了前往泰国曼谷的航班。

在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一落地,王某就被“颜十六”预先安排的一辆轿车接走。然而司机并未按预订的酒店信息把王某送往普吉岛,而是以更换酒店为由,变转方向一路驶向泰国北部的达府湄索县。

在一家超市附近,王某被要求换乘另一辆汽车,继续开往缅泰边境。此时,王某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偷偷给女朋友发了一句微信留言:“猫喂了没有”。这条含有特殊意义的信息,是王某出发前与女友约定好的求救暗号。全程关注王某动向的女友迅速报警。随后,王某被多名武装人员挟持,从泰国偷渡到缅甸妙瓦底,彻底失联。

公安部立即启动国际执法协作机制,与泰国、缅甸警方取得联系,请求协助核实并实施营救,很快联合营救小组便找到演员王某。短短4天,他已经被转卖3次。

在全力查找解救王某的同时,警方也在同步推进案件侦查工作,循线深挖出一个藏匿于缅甸妙瓦底、专门从事跨境人口贩运的犯罪集团,中泰警方联手抓获17名境内外犯罪嫌疑人。紧接着,在聊天群里伪装成副导演、直接诱骗王某的“颜十六”也在泰国落网。

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侦支队民警王梦宸说:“他们公司主要是依靠贩卖人口盈利,因为在境外贩卖一个人口价格可以到10万,甚至20万,价格高低主要取决于学历,包括打字速度。” 据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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