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文学之光影视闪耀——最具转化价值文学IP推介会”在上海举行。该活动旨在深入探讨文学与影视相生相伴的紧密联系,挖掘优秀文学资源的影视潜能,推动更多优秀文学作品实现影视转化,为影视高质量发展注入更多源头活水。
会上公布了最具转化价值文学IP推荐榜,该榜单由中国作协社联部、创研部从千余部作品中进行筛选,经过专家评审,最终遴选出最具影视改编潜力的60部优秀作品。其中,陕西作家周瑄璞《芬芳》、贾平凹《河山传》、阿莹《长安》荣登榜单。
《芬芳》是一部关注中原城乡生活的长篇现实题材力作。从20世纪70年代写至当下,时间跨度半个世纪,聚焦于一对在贫困中跋涉成长的兄妹,着重讲述以杨烈芳为代表的多位女性沉浮跌宕的命运,描绘了一个大家族中四代数十人的众生相。以充满美善的笔触,书写小人物的奋斗历程,记录其精神的蜕变;以元气淋漓的鲜活细节,再现中原乡村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至当下的历史变迁。作者将家族之间互相帮衬、血浓于水的亲情付诸文字,流淌出对故土深厚质朴的热爱与眷恋尤其让人动容。
作品选读……
烈芳说:时间是最伟大的力量,她可以改变一切,曾经刻骨铭心的,如今云淡风轻;曾经奋力抓取的,现在轻轻放手;曾经怒目而视的,今天一笑而过。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是赤子,捧出真实的自己。时间看着我们,不言不语,却教会了一切。
烈芳说:没有谁的人生会一帆风顺,成长的过程总会磕磕碰碰。一路走过,有痛,有悲。你可以大哭,但不能沉溺悲伤太久,更不能纵容眼泪哭伤了双目。哭过痛过,一定要站起来,更坚强地面对人生。让每一次的伤痛成为驻足回眸,审视自己走过的路,要更加务实、努力、勤奋;要变得柔韧、坚定、不屈。就像春天的一棵树,冒雨抽枝,迎风开花,努力长成最好的自己。早上好!
烈芳说:很多时候,我们常常自怨生活的艰辛,现在想想,每个人都有过艰难的岁月。如果能挺过来,那些岁月会变成生命中最精彩的日子。用最美的心情,走最好的人生,发现生活的意义,创造最美丽的自己。晚安!
烈芳看到引章的痛苦,感受到他的绝望,将从他那里悟出的道理、沉淀下的思绪写成百字左右的短章,配以小秋拍摄的照片和自己做饭的视频。她开始自己录音,之前她总觉得自己普通话不标准,带着乡音,每次找小桐小秋演播。后来她想,长期下去,不能总靠别人,再说小桐小秋因为年轻,不能更好理解她的那些语言,只强调了音质美,没有生命的沉淀和沧桑,不如她自己来得自然、融洽,不标准就不标准,总是最真实的自己,试着醋熘普通话说了几期,拿捏得难受,干脆河南话上阵,更加自在从容,反正全国人民都听得懂,自媒体就是要突出个性。没想到反响很好,没有人在意她的口音问题,反而因为变了一个中年女性的舒缓声音而显得亲切真诚。一时涨粉很多,转发点赞评论也都见增长。一群中年妇女涌到后台,询问她这样那样的问题,烈芳再根据这些问题,制作新的视频。得到回应,粉丝们很高兴,在网上复制粘贴她的语言,很多人在打听,“烈芳是谁?是真实的名字吗?”“烈芳,你啥时亲自出镜?”“烈芳,你一定长得很美。”
《河山传》承袭了世情小说、笔记小说和志人小说的传统,以时间为经,人物与事件为纬,讲述了1978-2020年间几代进城农民的故事,交织着民营企业家的风云际会,生动的世风人情,出人意料的命运走向,堪称一部小人物的“列传”,当下世风的“喻世明言”,“一部地地道道具有现代意识的、讲述中国变革时代经验和中国故事的小说。”
《河山传》写了这样一个充满讽刺意义的“人生处处是反转”的故事:一个叫洗河的农村小伙给城里的大老板打工,大老板在秦岭里建了一个神秘的别墅,派洗河及一位保姆照看别墅。后来洗河和保姆日久生情成了家,并生了一个女儿。大老板因病去世后,其子回国后继承了包括这套别墅的家业,还爱上了洗河与保姆的女儿,洗河从此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房子的主人。故事的大体脉络并不复杂,但在此脉络下,贾平凹写尽了当下社会的众生相。
作品选读……
西安的大街是端直的,街巷也是端直的,纵纵横横交叉着都是井字形。洗河不清楚西安城里有多少这样的井字,觉得天的尽头都在井字里。但他发现了每隔五个六个这样的大井字区内就有一个劳务市场,日夜集聚着从农村来打工的人。这些人大半拿着工具,比如电锯、铁锤、瓦刀、涂料桶和长杆刷子,小半什么工具也没有,背一个挎包,双手抱在胸前,在等待着雇主来招领。他们似乎好几天没有洗脸了,头发蓬乱,面色憔悴,那种眼巴巴等待的样子,像饲养场前爪子搭在圈墙头上待食的猪。雇主一来,又像鸭塘里扔了石头,所有的鸭子涌动,呷呷声乱。永远有幸运的和不幸运的,能被招领的跟着雇主走了,嬉皮笑脸;没被招领的又很快安静了,委顿着,疲倦着,蹲在地上咳嗽,擤鼻,啃吃着干馍,低声咒骂。
洗河凡是经过这些市场,总要在那里爆上一锅两锅苞谷、白米或黄豆,锅炉爆开的声响巨大,让他们为之一震,然后他不要钱,一把半把地分给他们吃,听他们说着各地的家乡话。洗河觉得这些各地的家乡话比普通话好听。但这些人竟然瞧不起洗河,还在说:“噢,爆米花的,送爆米花了,吃得喉咙干,咋没有矿泉水呢?”
洗河在问一个人,这人长着豁牙嘴:“没有被招领呀咋办?”那人说话漏气,字音含糊:“明天再来么。”洗河说:“明天没被招领呢?”那人说:“后天再来么。”洗河说:“后天还没有被招领呢?”那人说:“还没有被招领你以为我也爆米花?”洗河生了气,说:“你以为我就只爆米花?!”
洗河背着爆米花机子走街串巷,一想起那个豁牙嘴,就恨恨地用脚踢路上的树叶子。树叶子腾起来,也腾起来尘土和许多名片。名片什么颜色的都有,顾手捡了,有的上面写着能办各种证件的,留着电话号码,没有姓名。有的有电话号码,
有姓,没有名,只是某小姐。有的有名有姓有电话号码,还有公司和职务,是什么负责、主管、经理。竟然就有了一张,纸质洁白,柔软又有弹性,背面印着六个厂、矿和公司的名称,正面仅两个字:罗山。
街上的车辆,凡是轮壮,排气管粗,漆色起光的都是高档车,而高档车从来干干净净,只有那些便宜的车,车侧车后才喷着怪异的图案和写着调侃的话。洗河把别的名片扔了,就留下罗山的,他觉得罗山肯定是大老板。在城里混,如果能结识到这样的大老板,那就大树底下好乘凉了。
洗河在晚上回到了桥洞,狗已经早到了,伹那里又坐着一个人。那人在逗狗,狗远远站着不动。洗河叫了一声:“我来!”狗跑过来摇尾巴。那人说:“这是你的狗?”洗河说:“这地方是我的。”那人说:“这地方是你的?天底下都是共产党的!”洗河就笑了,坐过去,他说:“你说得对!咱夜里一块睡。”这个夜里,洗河和那人蜷缩在一起,狗就卧在他们中间。他们说了好多话,洗河拿出了那张名片,问知道不知道罗山?那人说不知道。洗河说:“这可是个大老板!”那人说:“我在老家时认得村长,或者是镇长,谁想过县长省长国务院总理啊?!”洗河坐起来,说:“我就要结识这罗山!”
《长安》是阿莹(2025年2月5日在西安逝世,享年71岁)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到1978年,筹建共和国第一代军工企业的历程。作者以饱满的情感,深厚的情怀和宏阔的历史视野,将宏大叙事和日常叙事相结合,融个人命运于国家民族命运之中,书写了共和国军工战线的成长奋进历程,在对一代人形象的塑造完成中,贯穿着对中国精神的礼赞。用艺术的方式,展现了作家关于战争与和平,历史和现实具有当代感的思考。《长安》是当代工业书写的重要收获。
作品选读……
和平的岁月往往会把军事秘密隐藏在深处的。
这一年的春节阴冷刺骨,带哨的风把太阳刮得灰蒙蒙的,整日里露出烧红的脸庞,懒洋洋地观望着古城万物,家家户户的大门只好紧紧闭上,再用纸条将那缝隙仔细塞实,生怕寒风撕开门扉搅乱年节的温馨。而古城墙外一个个严加防范的工程却格外活泛,仅仅两年多时间,就在这史迹庞杂的皇天后土上,砌起了十多个灰砖围挡的兵工厂,还在墙头拉上了一道恶森森的电网。后来人们才知道有生产弹头的,有生产火炸药的,有生产引信底火的……俨然建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兵工城。
在兵工城北边悄悄落成的八号工程,负责炮弹总装,对外称为长安机械厂,也是借了古城的称号,又与工厂的内容相关,都说这名字起得有味道。但是,大门立柱与周边企业一样没有悬挂匾牌,只在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昭示着里边隐藏着巨大的秘密。附近百姓只在正月的一天上午,听见了灰墙里边人声嘈杂,间或有鞭炮声传出来,却对里边为何欢呼懵懵懂懂,可大家很快发现里边机器开始轰鸣了,从工厂大门进出的人突然变得拥挤起来了。
于是,工厂大门外的马路边很快便集聚起一批批摊贩,卖糖果的、卖烟卷的、卖蔬菜的,还有修鞋的、补锅的、裁衣服的,形成了一个天天聚散的热闹集市。当然也有胆大的,想跟随上班人群混进去看看稀罕,却每每被揪出来一顿铺天盖地的训斥,后来人们才明白,警卫只认一种蓝色通行证,谁想混进去比登天还难呢。 据文学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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