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文力
晨曦刚洇开一角天光,便轻轻掀了冬日的素幔,大寒踩着霜色,携着一缕春的萌动,踱进了岁时的巷陌。《节气歌》的调子在檐角低回:一月小寒迎大寒,二月立春雨水连。这是二十四节气的收尾,像一卷徐徐收束的水墨长卷,藏着岁末独有的清宁与深长意味。
从立春的草芽破土,到大寒的千山覆雪,节气的更迭本就是一首无字的长歌。古人说“岁月悠长,人寿亦长,春满人间,福满门庭”,这话里满是烟火人间的朴素期许。枝头的年轮又添了一圈,孩童的衣角短了寸许,大人的鬓角或许染了星霜,时光不语,却悄悄记下了每个人的蜕变与生长。岁月从无偏私,它不会为谁停驻脚步,却会为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烙下温柔的印记。
清代诗人张维屏曾写下“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天地从不多言,却把最动人的节律藏进了四季轮回。一草一木的枯荣,一鸟一虫的蛰伏,都是节气最忠实的信使。花开是春的笺纸,叶落是秋的私语,而大暑与小暑、大寒与小寒,恰似四季的守护者,各守一方天地,在暑热与寒冷的交替里,织就岁月的锦绣华章。
岁末的寒意漫过肩头,人心底的暖却愈发滚烫。家家户户开始慢慢扫尘、拭窗、备年货,春节的气息,就藏在这烟火缭绕的忙碌里。冬至过后,日头一天比一天长,阳光渐渐有了暖意,可偏偏是小寒到大寒这几日,寒意最是凛冽。“三九”“四九”的天,河水凝作琉璃,屋檐垂着冰棱,古人没有车舆代步,没有暖气、空调驱寒,只能盼着卖炭翁的炭车辘辘而来,那一点炭火的暖,便成了冬日里最珍贵的念想。他们对寒的感知,远比我们深刻,却也在这彻骨的冷里,用双手与坚韧,熬煮出热腾腾的日子。
“寒”字,原是诗词里最常栖身的韵脚,藏着四季的流转与心绪的起伏。是“轻寒料峭上小楼,晓阴无赖似深秋”的春寒,带着几分慵懒的怅惘;是“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的夏寒,透着边塞的苍凉;是“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的秋寒,裹着山林的清寂;最终归于“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冬寒,藏着一份与世无争的孤高。寒来暑往间,每个人的选择,都映着内心的温度与风骨。
大寒与立春,向来与春节紧紧相拥。从腊八的粥香软糯,到小年的糖瓜甜腻,再到除夕的灯火可亲、元宵的花灯如昼,这一个多月的光景,是独属于中国人的团圆与欢庆。祭祖、宴饮、守岁,敬过往,惜今朝,团圆,永远是节日最核心的注脚。而春节的深意,更在辞旧迎新的时刻里——是“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哲思,是“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的热闹,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的期盼,岁岁年年,总藏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走进冬的深处,不妨让心像一片雪花,落得轻盈,守得澄澈。煮一壶雪水烹茶,温一碗人间烟火,给奔波的日子留一份温暖,给寻常的生活添一份珍重。辞旧迎新的时刻,总有些心绪翻涌,过往或许沉重,或许厚重,但时光的河,从来只是向前奔流。放下那些不必执着的,敞开心扉,去拥抱新的朝暮,新的轮回。
大寒情深,春意渐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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